那在靈魂深處,一聲聲寂寞的吶喊,如同曠野的風,呼啦啦,呼啦啦,直吹得人的心都起了褶。
不知是不是這個世界真的越來越寂寞了,一首名為《lonely》的歌,甫一面世,竟立即竄為全球點選率最高的歌。
lonely,漢譯為「寂寞的,孤獨的」不要聽歌,單單字面上這幾個字,就足夠引起人的共鳴了。這世上,誰不是寂寞的孤獨的?熱鬧也好,安靜也罷,拂去人世浮華,每一個靈魂,其實都是一粒孤獨的種子。
創作並演唱這首歌的,是一個叫nana的黑人。他出身於非洲迦納一個富有家庭,他本應有個幸福完滿的人生,但父母不合,在他很小的時候,父親就離他們而去。母親帶著年幼的他,漂洋過海到了德國。在異國他鄉那片天空下,他一日一日長大,飽受膚色歧視,世事多的是無奈。成年後,他寫下這首《lonely》把所有的傷和痛——童年的不開心,少年的失意,青年的愛情失敗,全都赤祼祼展露出來。那在靈魂深處,一聲聲寂寞的吶喊,如同曠野的風,呼啦啦,呼啦啦,直吹得人的心都起了褶。
整首歌的節奏,綿長裡,帶了明快。彷彿午時陽光正好,水面上跳出點點白的光,咚咚,咚咚,讓人忍不住跟著後面想舞蹈。舞蹈?那是怎樣一種姿態?只要閉起雙眼,一個世界就消失了。遠古洪荒。孤獨的島嶼。原來,人就是那樣一座島嶼啊,四周一片汪洋。iamlonelylonelylonely」我是這麼這麼的孤獨)淚水,委屈,無盡的長夜,等待的漫長。那麼,舞蹈吧,淋漓盡致地舞蹈罷。「iamlonelylonelylonely」女聲的伴唱,更像柔軟的一把刀子,輕輕劃過人的肌膚。是的是的,我是這麼這麼的孤獨」在涼爽的六月天,請允許我流一場痛快的淚,請允許我瘋狂一回。我們還是無法離散/我們知道遊戲的規則/是永遠那麼清楚明白」清楚又如何?不問前世,不問將來,我只要現在,只要當下。當下,你一定要看得見我,你一定要知道我的心,我是這樣這樣的渴求你的暖。哦,上帝!
歌曲中,還穿插了大段的說唱。nana嗓音低沉,絮絮傾訴,呻吟般的。像個無助的孩子,一個人走在荒原裡。天是那麼高,地是那麼廣,人是那麼小,如何才能找到自己的家園?又像極,秋冬時節,樹上落下的一枚葉。葉枯黃,頹敗。在風中,兀自地轉啊轉啊。那份孤獨,深入骨髓。
但又不是讓人絕望的,他有他心之所往,「穿過午夜孤獨的大街/身上帶著新添的傷痕/眼含淚水/去尋找光明/光明在哪裡?黑暗是必經之路/上帝會拯救我」原來,每個人的心上,都住著一個上帝。
我想起才女張愛玲,很是不由自主地。隔著重洋的美國。一個人的公寓。寂寞的樓層。有電梯聲,在樓外悄無聲息地上上下下。樹蔭遮住一個城的繁華。悲歡沉浮的人生,都去了。她輕輕攤開一張天津地毯,地毯上,有大團的花,很豔麗地寂寞著。她把自己慢慢蜷進去,就那樣,就那樣,慢慢走進她永恆的孤獨裡。
這是極致的孤獨。在這裡,死亡散出動人心魄的靜美。或許,我們最終所求的,不過是這樣一張華美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