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島住了五天,夏燭和周斯揚啟程換到另外一個地方,私人遊艇半小時,到距離不遠的另一片島嶼。
說是島,不如說是幾片大沙地相連,白色的細軟砂礫,整片群島像嵌在遼闊海域裡的白珍珠。
夏燭和周斯揚住的地方在沙灘和海洋的相接處,距離地面一米多高的樓臺,站在陽臺上,往遠處眺,水洗般湛藍的海水和天空相連,整個房子彷彿被大海包圍,你就住在海里。
夏燭兩手撐在陽臺的欄杆上,深深吸了口帶著海風的熱氣,然後猛得咳了下。
周斯揚站在她的斜後方,正在接電話,聞聲掀眸看過來,走近,輕拍了兩下她的背,跟對面說等一下,手機拿開,低頭問夏燭怎麼了。
夏燭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她只是想親近一下大自然,深吸一口海水的味道,哪成想竟然被這沾著鹹腥海水的空氣嗆到了。
她扶著腰,彎身咳了兩下,擺擺手。
「水土不服。」她艱難應聲。
她咳的眼眶都紅了,周斯揚不確定是怎麼回事,跟那邊的人說了一句,電話先結束通話,扶著夏燭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手捏了她的下巴,把她頭抬起來。
夏燭又接連咳了兩聲,撥開周斯揚的手,聲音啞著:「你打你的電話。」
周斯揚撥著她的臉重新抬起:「已經掛了。"
「到底怎麼回事,」他看著夏燭泛紅的眼眶,認真問。
夏燭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開自己:「沒事,被海風嗆著了,你這麼認真,讓我以為自己快死了。"
周斯揚輕拍她的背,聲音溫和,但嘴裡不留情:「你不就是要咳死了。"
夏燭右手握著自己的前頸,猛烈咳了兩聲,裝作要昏厥的樣子:「我死了你也不能再娶老婆,要給我做一輩子的鰥夫」
周斯揚輕嘖一聲,左手兩指並齊,敲敲她的下巴:「說不吉利的?」
@夏燭瞥他一下,小心上前半步,踮腳勾住周斯揚的脖子賴在他身上:「什麼不吉利的,你是不是不願意?」
「我不管,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海風微涼,夏燭被吹得舒服得眯了眯眼,「你敢娶新老婆,我就天天晚上站在你床頭,嚇死你。」
周斯揚單手搭在夏燭腰後,幫她把衣服上鬆掉的帶子繫好:「不娶。」
「真的?」夏燭後撤身體,認真看他的眼睛。
周斯揚眼睫半垂,兩指勾著她腰間的繫帶,一遍嫌系得不好,扯松繫了第二遍,再抬眸,回答她的話:「本來就因為是你才結婚。」
他修長的手指從夏燭腰間的繫帶鬆下來。
「你以為我是什麼婚姻的狂熱粉絲?那麼想結婚。」他看著她慢聲道。
夏燭被面前男人一句話哄得開心,大發善心地鬆開他,後撤兩步,下巴點了點他左手的手機,發號施令似的:「好了,你可以繼續打電話了,小周子。"
周斯揚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沒拿手機撥號,而是注視著他:「我以為我至少是個男寵。」
夏燭一手扶在欄杆上,一手掐著腰,半彎身笑。
周斯揚走上前,把她攬到自己懷裡。
夏燭抬手推他,依舊笑得合不攏嘴,想往後躲,被周斯揚捏著後頸撈回來。
「幹什麼?」她問。
周斯揚揉著她的後脖頸,低頭靠近:「你想有幾個?」
夏燭裝著不明白:「什麼幾個。」
周斯揚笑了一聲,彎腰把她橫著抽抱起來,夏燭輕叫一聲,兩手摟上他的脖頸,一米多的木臺,下面就是碧藍的海水,身體猛得失重,她眼睛犯暈。
「就我一個?」周斯揚抱著她往房間內走,聲音打散在沾了海水的空氣裡,「我一個服侍你就夠了。」
上午過來時起得早,夏燭困了,在房間裡補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午覺,晚上是讓酒店送過來,在陽臺吃的。
酒店的飯自然融合了當地的特色,其中一道菜是咖哩煸牛肉,但裡面竟然放了罪惡的鹹乳酪。
夏燭吃了兩口,實在無福消受,偷偷把自己碟子裡的舀給了周斯揚。
本來是悄悄幹,但被打完電話轉頭看回來的人正好逮到。
夏燭拉了拉肩膀上的披肩,眯著眼睛微微一笑,已經快要落在周斯揚碟子裡的勺子重新收了回來。
周斯揚手機按滅,放在一側,撿了刀叉:「不好吃?」
「一般般,」夏燭低頭,再次試著往嘴巴里餵了一口,繼而眉頭緊擰,如實評價,「還沒有你做的土豆燒牛肉好吃。」
「果然,世界上的地方千千萬,還是中國菜最好吃。」夏燭抽了紙巾抹掉唇角的咖哩,由衷感嘆。
為了保證私密性,海邊的每一棟木屋都距離很遠,東西兩側是單面玻璃,只能從裡面看到外面,但外面看不到裡面,面朝南的那一側則是通體大玻璃窗,靠在床頭,往落地窗外看,能看到一望無際,和天相連的海洋。
所以這房子嚴格講,應該算是個270度的觀景房。
雖說晚上那頓鹹乳酪牛肉不得夏燭的心,但其它菜還是好吃的,菜品多,種類豐富,夏燭一不小心吃多了,一直到九點,胃還漲得徹底,換了拉伸服,盤腿坐在落地窗前,邊看海,邊做瑜伽。
周斯揚坐在離她兩米遠外的沙發上,膝上攤著電腦,處理一些公司的瑣事。
房間裡的燈沒有打得太亮,玻璃窗上幾乎看不到兩人的影子,只能看到融入墨色的海水遙遠的,微微閃爍的燈塔。
為了身體健康著想,夏燭上過幾節瑜伽課,但工作太忙,實在上得不多,零星幾節課的經驗,導致她現在想練一會兒還有點摸不著頭緒,需要借影片課的幫助。
教瑜伽的私教老師是周斯揚找人幫她聯絡的,給的價很高,服務自然也好。
聽說夏燭要出來玩兒,提前錄好了影片課發過來,也提前告知說基本所有時間都空著,她隨時想練,都可以打影片過去。
夏燭凝視著遠處的海平面,深深吐了口氣,舉高的手臂放下時,轉頭喊一旁的周斯揚:「周老闆。」
周斯揚移動螢幕上的游標,關掉一份剛看過的檔案,偏眸看過去,示意夏燭有話就講。
夏燭舉高手臂,重複剛剛的動作,深深吐氣:「能不能來幫我當一下人肉支架。」
她下巴稍揚,示意放在前側的平板:「幫我舉一下,總是倒,有點看不到。」
周斯揚目光挪過去,眼神瞭然,片刻後,合上電腦,走過去,撿了夏燭放在椅子上的平板,提了褲腳,在座椅上坐下來,右手撐著平板,舉到適宜的高度:「可以了?」
夏燭眉開眼笑,又一次深深吐息:「可以可以。」
周斯揚坐在不算高的木椅上,看身前的人盤腿而坐,慢騰騰地做著一些他不理解的動作。
十分鐘後,他目光從夏燭斜舉著的手臂移到她的臉上,提出自己的疑問:「你確定你的動作標準?」
不怪周斯揚質疑,實在是夏燭屬實有點四肢不協調。
被周斯揚這麼一問,夏燭肩膀一塌,手垂下來,也有點洩氣,她傾身看了幾眼周斯揚手裡的平板,再核對自己的動作,發現確實差了那麼十萬八千里。
嘿,她就不明白了,她腦子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回回一牽扯到身體協調這玩意兒,怎麼就練不好呢?
跟周斯揚在一起時間長了,她的情緒幾乎沒有任何遮掩,眉眼聳拉,短短幾秒時間,整個人變得非常沮喪。
罪魁禍首一最先開始提她動作不標準的人,眼眸微動,閃過不太明顯的悔意。
周斯揚把手中的平板放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提了褲腳,坐在夏燭身邊。
「怎麼了?」他摸了摸她的臉,溫聲問。
夏燭當然知道周斯揚現在在愧疚什麼,反手撿了地上的抱枕丟他:「都怪你。」
被砸的人好脾氣地笑,伸手把她摟過來,抱到自己兩腿之間,圈在懷裡,垂首靠近她的耳朵:「我錯了,我話多,我說得不對。」
夏燭提高聲音:「我說你說的不對了嗎,你認錯態度這麼好乾什麼?」
周斯揚半低頭,幫她把掀起的短褲整理好,唇邊噙了些笑,和此時海面一樣讓人心靜的聲線:「你都生氣了,我再不認錯老婆跑了怎麼辦。」
明明是調侃的話,他卻語氣認真。
夏燭被逗笑,反手抬手捏周斯揚的腰,再接著傾身,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開玩笑道:「就是你錯了,就算我做得不好你也不能說,你應該說‘天哪老婆,你才學這麼幾次,怎麼就跟專業的一樣。"
因為夏燭傾身抱過來的動作,周斯揚右手順勢搭在夏燭的後腰。
夏燭感覺到抱她的人沉默了兩秒,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幽幽道:「撒謊撒得太過會遭雷劈的。」
「你也不想沒老公吧。」他淡然的聲線。
「
「周斯揚!」夏燭拔高聲調,兩手掙扎著往上要捏周斯揚的耳朵,被男人握著手腕拉下來,親了親她虛握的拳頭。
「不過你再學學,肯定是專業的。」他很輕的笑了一聲,安撫懷裡的人。
夏燭右手搭在周斯揚腰間,還是沒忍住掐下去,不過用的力氣倒不大,但嘴上不饒人:「你少來。」
「剛剛笑話我的不是你?」她越說越來氣,身體往後撤了撤,撥開抱著自己的周斯揚,直視他,「這樣,你來給我演示一個,我照著你的學。」
周斯揚對著她的眼睛:
良久,誠懇道歉:「我確實知道錯了。"
下午睡了太久,入了夜,夏燭反倒睡不著了,周斯揚也不困,因為剛剛的錯誤,所有安排全權交給夏燭,她想做什麼,他就陪她一起做什麼。
夏燭從地面爬起來,摸到床頭,拿到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對於節假日經常熬夜玩手機的人來說,這個時間點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她踢開地面上酒店準備的玩偶,從床尾繞過去,衣櫃拉開,開始找自己帶來的泳衣。
因為先前在幾天某晚上的寫真活動,導致她現在看這些衣服莫名的有點臉紅。
背對周斯揚輕咳兩聲,壓下心思,從櫃子裡拿出那件自己最心儀的黑色泳衣,轉身揚手,對還在床邊的人示意:「走了,去看星星。」
屈腿坐在床側的人微微揚眉。
二十分鐘後,換好衣服的夏燭拉著周斯揚從樓上下來,房子下就是海,這個時間點出來泡,能半躺在海里的軟椅上看星星。
臨近沙灘,海水很淺,夏燭拉著周斯揚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下樓梯,淌進海水裡。
白天溫度太高,海水被曬透,就算是入了夜的現在,水也不算涼。
夏燭先一步走近不遠處的躺椅,回頭看周斯揚時還在嫌棄他身上的衣服:「為什麼要穿短褲和t恤。」
「來這麼久都沒有見你穿過泳衣。」夏燭兩手掐著腰,目視周斯揚走過來,小聲吐槽。
從觀景房樓梯下去,連線到幾米外躺椅的區域,連線處有一段不高的臺子,淌水走過去,海面只到膝蓋上面。
但儘管淺,在水中行走還是有些許阻力,周斯揚懶懶散散,走得很慢。
十幾秒後,他終於走到前側的夏燭身邊,彎腰把兩個躺椅並起,又把一側的收縮架支起來:「身材太好,怕脫光了被別人看上。」
夏燭瞧著他:灬她盯著周斯揚走到左側的躺椅旁,坐下來,臉上表情艱澀:「中寧的老闆這麼」
後面幾個字沒她沒說出來,周斯揚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想說他不要臉。
他從支架的臺子上取了瓶水下來,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兩口,瓶子放下時,唇邊帶著淡淡笑意,沒再剛剛那個不要臉的話題上繼續,抬手對著夏燭招了下。
夜裡溫度不比白天,還是稍微有些低,夏燭泳衣外面照例穿了罩衫,淌著水慢吞吞地走到周斯揚身邊。
本想坐在他旁側的躺椅上,走近,卻被周斯揚拉住手臂直接扯到了他的腿面。
摔在周斯揚懷裡,抬手摟上他的脖子,微微揚起下巴,眼睛含笑容,語聲嬌俏:「幹什麼?」
周斯揚抬手,指骨蹭了下夏燭的臉,手中的水瓶放下來,放在一側的桌面上:「跟你討論一下到底什麼叫不要臉。」
夏燭眨了下眼睛,攬在男人後頸的手,食指稍蜷,正想開口,被人捏著下巴親了一下。
國外人民風開放,這個海島國家,因為臨海更是這樣,下午回房間睡覺前,夏燭還看到不遠處的房屋前,女主人全/裸躺在躺椅裡曬太陽。
所以她和周斯揚現在在這地方接個吻沒什麼,不過她往旁邊看了幾眼,還是覺得在室外,有種被人盯住的感覺。
她往旁側偏開身體,制止周斯揚還想吻上來的動作,突然有想和他談心的慾望:「你知道我為什麼進中寧嗎?」
置身於幽寧安靜的海水中,溫熱的海水裹在身周,頭頂月光清朗,點點繁星。
夏燭撐著周斯揚的腿從他身上下來,在他坐的躺椅上找到位置,舒服地窩下來。
周斯揚看她,順著她剛剛的話問下去:「為什麼?」
寬大的海中躺椅,夏燭躺靠著縮在裡面,周斯揚則坐在她身旁椅子邊沿的位置。
夏燭動了動身體,翻身側躺朝向他,語音語調帶了舒暢的笑意:「因為你。」
「你在建築方面太厲害,算是我們每個建院人的偶像,那時候畢業找實習,因為中寧的老闆是你,所以我對中寧一直很嚮往。」
從來沒有聽她關於這些的事情,周斯揚心中有淡淡的詫異,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他把一側的漂浮玩偶拉過來,塞到夏燭懷裡:「那怎麼感覺你當時不認識我?」
他說的是第一次在中寧的電梯遇見。
夏燭笑,語聲軟下來,帶點嗔怪:「我是敬佩你的學識,又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你不喜歡接受各種財經訪談,網上找遍了都很難找到你一張照片。」
周斯揚笑了笑,糾正:「接受過兩次,還是能找到的。」
「你沒認真找。」他說。
夏燭不服氣,盯著他瞧了兩眼,正想再說話,帶下來的手機響了,她摸過來看了眼,是林冉。
剛接起來喂了一聲,周斯揚也接到程煜非的電話。
兩個人跟商量好的一樣,非常默契地打電話來,都是問他們在這邊玩兒的怎麼樣。
夏燭和周斯揚兩人捱得近,她嫌打電話你一句我一句的太吵,索性讓周斯揚一樣和自己都開成擴音,兩個手機放在桌子上,四個人一起聊。
她抱著浮力玩偶再次往左翻了翻,指揮那端的兩人:「你們倆先自我介紹一下,打個招呼。」
程煜非被這操作搞的一愣,在那端「啊」了一聲。
林冉從不把自己不感興趣的生物當做人,當下清麗而冷淡的語音,極其言簡意賅地報出自己的名字:「林冉。「
隔著兩個手機交流,程煜非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他迷濛地又「啊?」了一下,反應了一秒,剛想長嘴也報出自己的名字,那側明顯也是從電話裡傳出的聲音再度響起。
「可以了,快說。」林冉催促。
根本不關心剛被要求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叫什麼。
程煜非:
人有時候就是有那麼點奇怪,叛逆心理嚴重,程煜非本來還覺得互相介紹自己的這流程有點沒必要,現在好勝心起來,對方不想聽,他反倒必須要講講。
「那個…」他輕咳一下,揚聲自報家門,「鄙人程煜非,李煜的煜,是非的非。」
帶著微弱的電流聲傳出來。
夏燭和周斯揚對視一眼,至於手機另一側的林冉,對這句話絲毫沒反應,沒聽到似的,接著問夏燭:「你們玩兒的怎麼樣,不是說給我拍照片?」
程煜非:
夏燭起身,抓住周斯揚t恤下襬,往他身側傾了傾身體,窩進他懷裡,另一手還抓著他剛塞進自己懷裡的充氣玩偶,正準備張嘴回答,程煜非的聲音又想起來了。
一副被氣到的語氣:「林冉林小姐是吧,我說我叫程煜非。」
被突然點到名字,林冉那邊一頓,半秒後莫名其妙:「聽到了,沒聾。」
因為夏燭的關係,周斯揚跟林冉接觸的次數不算少,對她這個直來直去的性格也瞭解,能從她嘴裡聽到這樣的話沒太多意外,垂首看了眼鑽進自己懷裡的人,幫她拉了下罩衫。
夏燭跟林冉認識這麼多年,對她會說這樣的話更是不意外,熟悉到甚至於耳朵根本沒處理這條資訊,仰頭看著周斯揚,趁男人低頭的瞬間,唇碰了碰他的下巴,親了一下。
周斯揚幫她拉衣服的手停住,清沉的眸色攏著她,不動聲色地揚了揚眉梢。
但全場唯一一個第二次接觸林冉的人不幹了。
上一次還是夏燭甲狀腺做手術,程煜非去醫院看夏燭時跟林冉打過照面,但沒說過話。
「林小姐,」程煜非覺得自己天天在周斯揚那裡吃悶虧就算了,怎麼小夏燭的朋友也對他這樣,「我覺得你說話有點難聽了。」
程煜非用最平靜的語氣,試圖跟她講事實擺道理:「我們畢竟是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觸"
林冉繼續莫名奇妙,打斷他:「什麼正式接觸?」
程煜非也覺得自己措辭不對,改口:「第一次通電話,我想你應該給予我理應的尊重。」
林冉覺得這人特別煩,唧唧歪歪,沒個重點。
這麼一想,她語氣比剛剛更硬一些,僅僅是聽聲音就能想象出她皺眉的樣子:「哪句對你不尊重?
說我沒聾那句?我說我沒聾又不是說你聾了,怎麼對你不尊重了?」
「」程煜非被噎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兩秒後終於找到一個突破點,「我的意思是你態度有點問題,我都給你介紹我的名字了,你是不是也應該給我相應的反饋,而不是懟我。」
那端的林冉皺眉又皺眉,她想說她沒懟人,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樣說了八成那人話會更多,壓了下氣,開口:「林冉,冉冉升起的冉。」
程煜非:?
「行了吧。」不耐煩的冷淡女聲。
程煜非:
海水溫度適宜,夏燭泡得渾身舒爽,翻身,手臂越過周斯揚從臺架上拿了杯果汁。
周斯揚單臂撐在身後的躺椅,垂眸瞧著夏燭肩膀上黑色的細肩帶,林冉和程煜非的對話成了不算枯燥的背景音。
他單手把夏燭摟過來,忽然問:「林冉有過男朋友?」
夏燭咬著吸管喝了口冰果汁,舒服地眼睛眯起來:「不算男朋友吧,三個實驗體。」
「她這人不能用正常思維理解,」夏燭一手拿著杯子,因為吸果汁兩頰略微凹陷,另一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生來沒長感情這根弦,退休了可能直接找個廟當尼姑。」
周斯揚嗯了一聲,不甚在意,抬手幫夏燭撥了撥粘在她臉上的頭髮。
當天晚上這個「四人」電話打了半個小時,其中二十分鐘都是程煜非纏著林冉,讓她端正對自己的態度,說到最後,夏燭手機上跟林冉的電話明明顯示還在通話中,卻沒了聲音。
夏燭指指自己的手機,對周斯揚比口型:「肯定是嫌程煜非煩,手機扔在一邊去幹別的了。"
隔天上午起床,夏燭從浴室跑出來,耳朵夾著手機跟周斯揚比劃,要借他的電腦用。
周斯揚扣了手機,走到一側櫃架,把自己的電腦拿下來,開啟,輸了密碼,走過來放在夏燭面前的桌子上。
夏燭盤腿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敲了兩下鍵盤鍵,對電話那端李麗說的話應了兩聲,然後轉頭揚起,對周斯揚點了點自己的唇。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輕笑一聲,抬手拇指按住她的唇,唇動了動,無聲道:「好好工作。」
說完,手垂下,拿了夏燭桌面的杯子,往外,從臥室出去,去了廚房。
@兩分鐘後,周斯揚從廚房出來,低頭看了眼頻頻震動的手機,能按這個速度發來訊息的,八成是程煜非。
他走到不遠處的沙發坐下,劃開螢幕看了兩眼。
程煜非:[給你問過了,你在的地方能包私人遊艇,不過就是價格高,是先前咱們去香港時的兩倍。]
周斯揚:[錢不是問題。]
程煜非侄女的同學的哥哥的朋友,前年度蜜月也來過這個海島,包了兩艘遊艇給女方過生日。
程煜非:[但他說地方小,第一次幹這事,細節沒注意到位,反正最後說鬧了不少烏龍。]
程煜非:[你再問問陳巖唄,他當時給她老婆求婚不是在荊北的雙子塔包了個餐廳。]
程煜非聊起來沒個完。
程煜非:[什麼鮮花遊艇戒指包場,女孩子就喜歡這個,你打包給她整一套,拿錢砸啊。]
程煜非:[不過話說你都給你老婆存兩個億了,這種小恩小惠估計也砸不到她。]
周斯揚看著螢幕上接連蹦出的訊息,沒說話,半晌,單肘撐在沙發一側的扶手,另一手食指敲了敲手機邊框,回了程煜非一條,隨後抬頭,目光偏到一側,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眺向遠處。
程煜非說的不錯,大概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夏燭應該也不例外。
但總覺得有點俗,儀式感要有,但他不想做這些。
正如他先前說的,她很好,所以值得被獨一無二的對待,而不是用庸俗的套路去敷衍她。
正值中午,海面平靜,無波無瀾,碧藍的海水像跌落在大自然的藍寶石。
李麗知道夏燭在跟周斯揚度假,卻仍然選擇在這個時間給她打電話,是事情確實棘手。
自從公開了跟周斯揚的關係,公司裡沒有人再明裡暗裡給她穿小鞋,這確實方便了她的工作,但偶爾夏燭也會冒出「還是靠了別人」的想法。
不過她沒在這種事情上糾結太多,即使因為周斯揚的關係,她在職場上得到了一個相較於他人更為公平的環境,但她現在所得到的成績也都是通過自己的付出和努力,並不是因為周斯揚。
這就夠了。
整個景觀設計部因為「老闆娘」在,最近幾個月氛圍都異常的好,沒有男上司喝酒應酬故意帶女職員,沒有因為結婚生子等問題擠壓女性的職場生存空間,也沒有一些「鬱郁不得志」的男性在背後編排出色女同事的謠言。
夏燭很多時候想起這些都會很開心,她跟周斯揚說,雖然因為和大老闆是夫妻這件事有時會讓她覺得過於「矚目」,做事情不方便,但她很開心能因為這層關係保護她身邊的女生。
社會在發展,總要一步步去改變那些「不公平」,令人憎惡的現狀。
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形成一個完全公平和良性的環境,但沒關係,每進步一點,她都會很開心。
李麗傳達下來的事情,夏燭用了兩天時間才算差不多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