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揚捕捉到她的視線,微微揚眉,眼神示意問她什麼事。
夏燭莫名地又想到剛剛的場景,覺得還挺有趣,彎著唇搖了搖頭。
等陸傾安吃飯的時間,夏燭垂頭用手機搜尋了一下附近購物的地方。
她和周斯揚照顧孩子還是不熟練,怕危險不想帶陸傾安去海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帶他去附近購物廣場逛逛,既是室內曬不到,還能給他買一些小禮物。
周斯揚對她的提議從來都是點頭,夏燭自顧自挑地方,還搜尋到購物廣場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半個小時後,等陸傾安吃完盤子裡的最後一塊牛肉,周斯揚拎了桌子上的水壺,倒了杯溫水,一手託著陸傾安的下巴,給他灌了幾口水,夏燭才放下手機,跟兩人講自己剛挑好的地方。
陸傾安一聽有好吃的,等下舉高兩條胳膊,握拳示意自己一定要去。
夏燭笑,伸手拍在他的腦袋頂,打趣:「不是剛吃完飯,你有那麼大的肚子還能吃?」
陸傾安挺高小肚子,兩手在肚皮上做出拍打的動作:「當然有,我是大胃王。」
購物廣場距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走路不過十幾分鍾,剛吃過飯自然不可能現在就去吃甜品,帶著陸傾安去了廣場中央的三層商場,想讓他挑一點他喜歡的東西。
慶幸的是,當地旅遊業盛行,這地方買紀念品的地方很多,陸傾安走得慢,被周斯揚提著後衣領抱起來,他一手摟著周斯揚的脖子,一手指著玻璃櫥窗裡的各種玩具,說好漂亮。
店裡人很多,周斯揚抱著陸傾安不方便進去,夏燭向陸傾安確定他喜歡的幾樣東西,之後跟周斯揚說讓他等在外面,自己進去買。
「那我去了,你們等我。」夏燭伸手指了下身後店門的方向,囑咐。
眼見她就要轉身,周斯揚出聲喊住她:「多買一份。」
夏燭身形頓住,略微奇怪的:「為什麼?」
周斯揚穿了白色的休閒襯衫,天熱,鬆開了領口兩顆釦子,一側的袖子挽在肘間,懷裡抱著陸傾安,乍一看還真的有點像年輕爸爸。
周斯揚沒回答她的話,只是下巴揚了下,示意她身後:「快去,有好幾個人都過去排隊了。」夏燭順勢回頭看了眼,發現果然如周斯揚所說,沒顧得上再問他為什麼,轉身往店裡去,結賬時按他說的多買了一份。
帶著陸傾安在商場逛到下午五點,他的父母來電話,說已經到了住處,問他們在哪裡,說過來接孩子。
夏燭顧念安安的媽媽腿還有傷,跟周斯揚商量了一下,打算現在打道回去,順便也把陸傾安送到他和他父母住的地方。
相比父母,小孩子更喜歡陪他玩兒了一下午的新的叔叔阿姨。
夏燭把陸傾安交到他父親手上時,陸傾安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看著她和周斯揚,揮兩下手就要抹眼睛。
陸傾安的父親笑著哄了兩句,跟夏燭和周斯揚道別,帶著孩子往自家住的別墅去。
等人影消失在別墅院門,夏燭正欲轉身,聽到身旁人幽幽地來了句:「被小孩兒掛念原來是這樣。」©「有孩子就是好。」他慢聲。
「」身體轉了一半的夏燭,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眼。
然而被瞪的人先是沒有察覺,手從口袋掏出來,攬著她的肩膀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
臨近傍晚,夕陽西斜,橙色的暮色灑在深紅色的石磚路上,為原本就跳色的地磚更是罩了層溫和的暖光。
不遠處山下的海浪聲夾雜在海風裡,一併吹過來,讓人心靜。
夏燭在周斯揚懷裡微微側身,眼睛盯著他的眼睛,抱臂:「你在暗示誰?」
「沒有,」男人回答得快,米白色的襯衫讓他看起來格外清朗斯文,「不敢。」
如果說周斯揚說前兩個字的時候夏燭姑且相信,但他後面又補的兩個字就很顯然在陰陽怪氣了。
她叉腰,微微鼓唇:「你還不敢?我看你敢得狠。」
夏燭其實不是一個愛這樣用懟人語氣說話的人,但大概是周斯揚一直對她太溫和,把她寵出了「壞習慣」。
男人被她訓得低笑一聲,抬手攏了攏她的後腦,壓向自己,輕輕親了下她的額頭,低沉磁性的嗓音:「如果你不是那麼反感的話,我們考慮考慮?」
「不過你不喜歡的話就算了。」他這句補的認真。
夏燭拍拍自己頭頂的碎髮,後撤身體,對上週斯揚的眼神,看她眸色認真,本還在開玩笑的她倒是有點詫異。
她稍稍歪頭:「認真的?」@周斯揚被她懷疑的表情逗笑,手背蹭了蹭她的臉,收回抄進褲子口袋,和她並肩往前,語聲溫和:「是真的。」
他聲線一如既往的平緩,好似這世界上沒什麼事能讓他動氣,對著她,更是會永遠溫柔:「剛幫人帶過孩子,的確有點想要。」
「不過要尊重你的意願,」周斯揚偏頭看夏燭,抬手幫她撥了撥頭髮,「你喜歡我們再要,因為在這件事上,要忍受痛苦的是你。」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意願,就覺得你該做這件事。」他攬過她的肩,把她帶到自己身邊,躲開從兩人身旁路過,往坡下衝的山地車。
夏燭活的這二十多年,幾乎沒有從任何男性嘴裡聽過這句話,所以有驚訝,但同時又覺得周斯揚會這樣說好像在意料之中。
因為他貌似是個不同於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男性」的男人。
平等的,尊重的。
夏燭看著他。
周斯揚抬手,再次用指關節碰碰她的臉:「所以我只是表達我的想法,最終怎麼樣都聽你的。」
「要不要,想什麼時候要,都你來決定。」周斯揚說。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去百十米,離兩人住的那棟別墅越來越近,院門口種植著當地的果樹,還沒走近就聞到甜膩膩的果香。
兩人對視良久,夏燭唇角突然彎大,笑起來,她鬆開周斯揚的手,背手倒退著往後走。
微揚的語調:「那如果我真的不想要呢?」
男人沒有猶豫的點頭:「可以。」
夏燭走得慢,還是笑:「算了算了,我覺得安安也挺可愛的,還是要一個吧。」
男人再次慢條斯理的應聲:「也行。」
「那我要晚點生。」
「嗯,都可以。」
「那就八十吧,八十的時候再聲生。」夏燭笑聲逐漸放大,很愉悅的那種。
周斯揚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明知道她在開玩笑,卻還是陪她一起鬧,友情提示著:「那我就八十六了,可能不太行了。"
海風襲浪,沒有任何一刻比此時還要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