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ith:「他倒沒有,villy朋友圈開炮,被人截圖了。現在網上估計又鬧開了,我收到好多朋友的轉發,micheal在酒局上也被人逮著問,他有點煩。對方也趁火打劫咯,想讓我們再讓三個點,他回來路上給許總打電話,都沒忍住說髒話。」
李映橋這才去看朋友圈,發現villy確實破防了,破防關鍵詞是說她超雄。
「超雄」這個詞,她小時候也被人說過,也破防了。
只是那時候年代尚早,這個詞使用不算廣泛。那時總有人說她爸爸是殺人犯,她一拳把人打倒,對方回去告狀,對方爸爸說她是超雄。那時她才八歲,還以為超雄是和超人、英雄一樣的褒義詞,回去和李姝莉炫耀說:媽媽,我是超雄。
李姝莉沒說什麼,因為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是唐湘阿姨來買東西時問她誰這樣講,她說xxx的爸爸。唐阿姨就把媽媽拉到一邊說了悄悄話,她才知道超雄是不好的詞。
她第二天上課問俞津楊:「喵,你覺得我是超雄嗎?」
俞津楊其實也茫然,但是他毫不猶豫地說:「是吧,你是超級英雄。」
她現在想來還會笑出聲,俞津楊對她的崇拜很盲目,那時他們其實並不熟。
但她小時候確實得過一種病,不是感冒、發燒那種吃兩天就會好的病,李姝莉其實並沒有告訴她這種病叫什麼名字,她在長達兩年的時間裡一直在吃一種藥,她至今想不起來名字,因為是她4歲的時候,李姝莉就每天都哄她吃一片白色的小藥丸。
後來她再問起,李姝莉總是特別篤定地笑著搖搖頭說:「沒有的事,寶寶,你從沒生過病。」
所以她至今也沒能想起來,她小時候得過什麼病,但隱約有些片段的記憶其實她腦子裡還有,只是那時太年幼,沒有任何證據能佐證她的記憶,因為母親的極力否認,她堅信自己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
李映橋最開始並不是跟著李姝莉到處跑貨車的,她記得自己特別小的一段記憶,其實是被寄養的姥姥家。
她的記憶模糊了很多,只記得那時候姥爺不喜歡她,姥姥雖然喜歡她,但也不敢光明正大,有時候趁姥爺不知道偷偷給她嘴裡塞點吃的,她會立馬咕嘟咕嘟嚼乾淨,生怕被姥爺發現,姥姥會捱罵。
在託兒所也是,同學們很少主動和她說話,好像只要和她多說一句話彷彿就會被纏上,老師經常會讓媽媽提前來把她接走。
那時候她好像覺得自己跟別人有點不一樣,但不知道哪裡不一樣。
4歲那年開始,她每天會固定吃下一片小藥丸,但當時李姝莉說就是維生素,是每個小孩都要吃的。
後來她來到小畫城,偷偷問了妙嘉,問了高典,他們都沒有吃小藥丸。她回去又哭又鬧,李姝莉才告訴她,你和其他小孩只有一點點的不一樣,你只是比較容易分心而已。
俞津楊是五歲的時候來到小畫城,他很孤僻,或者說高冷,從大城市來的一個小少爺,但融入不了集體,李映橋在之前的託兒所感受過那種被孤立的感覺,她特別希望這裡的每個人都能融入小畫城,雖然子豪他們嘴很賤,但是他們每次被打了,第二天還是屁顛屁顛跑來和她一起玩的。
所以她衝進他家裡,在俞人傑叔叔「信不信我抽你」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拽著他下鄉去捉小龍蝦。
俞喵喵大概不知道,她是個很容易分心的人,要十年如一日地喜歡一個人,對她來說,簡直是在挑戰自己的本能。
06
俞津楊沒收拾太多行李,只帶了一個二十一寸的登機箱,二月十六日是春節,他和李映橋差不多又要回來一趟。那張諾基亞開機的照片他照例夾在行李的夾層裡,他扣上行李箱,給推到一旁,準備去一趟刮痧館,問問李阿姨有沒有什麼東西要帶給李映橋的。
他套上外套,隨手拿了個棒球帽戴在腦門上,出門的時候想過要不要提前給李阿姨打個電話,又發現自己沒有李姝莉的電話,問李映橋也沒必要,因為他剛給她發自己手寫的檢討書,她都沒回復,可能還在加班。
他沒那麼粘人。
反正馬上要見到了。
剛坐進車裡,開啟空調,手機就在寂靜的車廂裡響起,格外清脆,如同她黑白分明的態度,一股理直氣壯的蠻橫。
她來找事了:「忙什麼呢,喵喵,檢討書不滿意,什麼叫體諒某人見不到我開始無理取鬧的心情寫下這封檢討書,重寫!」
大概是馬上要見面了,他的語氣也有恃無恐地傲嬌。
d321:「不要,自己玩去吧。」
她來找事了:「?想死你嗎?」
d321:「不想死,但死了可能會有點想你,要是怕被鬼纏上,就少咒我。」
她來找事了:「我呸。」
d321:「略。」
她來找事了:「呸。」
果然俞津楊還是受不了她呸自己。
d321:「再呸一下,你好自為之。」
李映橋連呸了十二條。
手機在寂靜的車廂裡彈響,俞津楊「啪嗒」一聲鎖上螢幕,隨手把手機丟回扶手箱裡,表情冷淡地單手打著方向盤,把車子駛出地下車庫。
d321:「李映橋,我明天晚上七點的飛機,自己數著,十二下。」
不消一秒鐘,對面忽然開始鳴金收兵,一、條、條、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