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番外一[番外]

最後當然還不忘叮囑,「手機別掉了。」

李映橋拿貓片逗他,其實也只是不想聽他再說,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這些話,每次說完這些,氣氛都很沉默,有時候彼此眼眶裡都有淚,又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去,老哭對身體也不好,他們都不是從前十七八歲的樣子咧。

這麼多年,她還是不擅長道別,她一直不讓姝莉去車站送她,她習慣自己一個人提著行李,踏上那趟風雨無阻、北上的列車。

這次也不例外,她還是沒讓姝莉送,四一哥和唐湘女士也被攔在家裡,沒有長輩的執手相送,也沒有朋友們那些難捨難分的熱鬧。只有俞津楊送到候車室,看她檢票,看她過站,一如多年前那樣,在人潮人湧的站臺裡,李映橋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和上大學那年不同的是——

她眼神不再躍躍欲試,不再對世界好奇,更沒有曾經年少時的輕狂:俞喵喵,我要去改變世界咯,你別太想我。

她只是站在川流不息的乘客裡,平靜地回頭衝他笑了笑,揮手示意:好啦,我會好好保護我的手機的,你要記得想我。

其實最想他是什麼時候呢?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又怎麼會知道。

至少反正不是現在這會兒。

李映橋剛和許渠語從會議室出來,看見手機一大串訊息,忍不住勾了下嘴角,進電梯時,快速回了個訊息過去,只見許渠語站在電梯的轎廂裡等她,幫她摁著門。

李映橋跟著進去,嫻熟地摁下自己的辦公室樓層,而後抬頭對許渠語說了聲謝謝。

一切宛如什麼都沒改變,但卻好像她有點不一樣了。

許渠語略微頷首,沒講話,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地掃過她。

直到電梯門開啟,去年她剛回總部,李映橋當時也是站在這層會議室的電梯裡對她由衷地伸出手,恭喜她終於回到本該屬於她的地方。此刻許渠語也只是平淡地注視著面前這個消失了半年多的女人,照樣的光彩照人,照樣的不好搞,照樣一回來又把會議室裡那幫老資歷給得罪了。唯獨手上多了枚罕見的戒指,眼梢眉角卻多了分從前沒見過的潤色,micheal說她馬上要結婚了。

「恭喜。」許渠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恭喜女員工結婚。

李映橋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無名指,笑了聲:「還早,不過謝謝。」

許渠語難得笑了下,「micheal說你男友很帥。」

李映橋說出人生中最不要臉的一句話:「還行,主要還是性格好,長得帥不帥不重要。」

許渠語想也是,她身邊應該不會缺帥哥,那男人能脫穎而出,除了長得帥,別的方面應該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顯然這話只有許渠語這樣的正經人當真了,李映橋說完自己都覺得心虛,發了個「親親」的emoji表情給對面的當事人以示對他的肯定。

但她忘了,離開豐潭之前,他倆還約法不知道幾章了。因為她老愛在微信裡逗他,俞津楊禁止她這段時間在微信裡發親親表情,怪擾人心緒,唯獨一個情況例外——就是和張宗諧見面、說話,都必須給他發一個親親補償。

不等她反應過來撤回這個親親,那邊果然光速回過來。

d321:……

d321:才一天,就和他說話見面了是嗎?他是在火車站門口等你嗎?!

d321:好好好,下了火車就‘墜入愛河’,李映橋,真是恭喜你了。

李映橋抱著手機再次笑抽,第一天沒什麼工作,她在辦公室露了個面,給仙人掌澆澆水,挪了個位置,環境佈置差不多了,就下樓和門崗嘮了會兒嗑,大致瞭解了一下最近convey的高層調動。直到回到和lilith合租的房子裡,才把電話打過去。

對面的聲音可想而知的冷淡:「幹嘛?」

「俞津楊,我手機沒掉哦。」

「乖寶貝。」

啊?李映橋握著電話的手倏然一頓,後脊背突然酥了下,頭皮有點忍不住地發麻。

剛要說你怎麼了你。下一秒,話筒裡聽見他若無其事、招貓逗狗的聲音,一貫清冷的腔調:「這兒,對,跳過來,goodgirl,還吃嗎?車裡還有點貓糧。」

「……」

然後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不帶什麼情緒地說:「哦,有什麼事嗎?我和高典在喵喵小站。」

李映橋再次被他道貌岸然、又暗戳戳地勾引給笑抽。

他當然不承認:「我又勾引了?臭昏君啊臭昏君。」

「俞津楊,我不臭。」

「香噴噴的昏君啊香噴噴的昏君。」

李映橋笑著岔開話題,再聊下去恐怕就不是電話能解決了,她看著窗外說:「今天北京能看到月亮,你那邊能看到月亮嗎?」

「能。」

李映橋靠在窗邊,「那我們一起看月亮。」

他終於是笑了聲,知道她在說什麼,說那天晚上他聊到芝加哥的月亮,聊到他回不去的家鄉。

她看著窗外澄明圓潤的月亮,忽然開口說:「俞津楊,其實高三那年,我沒有得過紅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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