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一百零一章(上)

鍾肅忽然爆料說:「你們不知道吧,俞津楊在芝加哥的行李箱夾層放著他倆小時候那張握手的照片,後來有一次芝加哥暴風雪,所有航班延誤,他在轉機的時候航司把他的行李弄丟的,你知道國外的航班的,萬一真找不回來就只能自認倒霉了,他一個人在機場等了十五個小時。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麼,直到他拿到行李,第一件事就是開啟行李箱的夾層,確認那張照片。」

所以他覺得不然,俞津楊特地把老師叫回來,肯定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他建議說:「要不這樣,等會兒回來看看,如果李映橋手上戴了戒指,那說明求婚成功,我們好歹恭喜一聲,如果李映橋手上沒戴戒指,說明沒成功,那我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鄭妙嘉這一個整晚,第一次紆尊降貴般地拿正眼瞧過去:「哇,男朋友,第一次覺得你長了腦子。」

鍾肅冷眼瞥她:「所以你是專挑沒長腦子的男人騙,是嗎?」

鄭妙嘉被噎住,就知道不能給他好臉色。

高典還是那句:「你倆也分手。」

孫泰禾揚起下巴,示意鍾肅:「我忍他很久了。」

李映橋不在,鄭妙嘉主動扛起高典這大梁:「我看誰敢動我們小糕點。」

鍾肅一口氣慪在那。手都沒來得及收回,臉色更冷:「鄭妙嘉,我看咱倆真分了算了。」

孫泰禾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節哀,回頭找趙屏南拿手機,結果自身也難保。頭還沒回過去,耳朵被人先拽過去了,魔音瞬間灌進來:「孫泰禾,你敢耍我!昨天半小時不回微信,你說你正在協調一個重要的跨平臺專案,我以為又是那個mcn機構要籤你!」

孫泰禾:「不是,美團把我單退了,我不得上餓了麼看看啊。」

高典:「南南,這特麼都不分我單方面封你慶宜第一深情——」

「那邊怎麼打起來了?」

俞津楊和李映橋並排倚在江邊護欄上,只見趙屏南拎著孫泰禾的耳朵不知道吼了句什麼,高典給趙屏南遞過去一個空酒瓶子。妙嘉和鍾肅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對峙著。只有梁梅和朱小亮無助地手腳拘謹地坐在那,像兩個誤入兒孫滿堂生日宴但忘記帶紅包的尷尬老人。

這邊兩人都隨意曲肘搭著橫欄,姿態鬆弛得不像剛求完婚,目光冷靜而剋制地看著腳下燈火流溢的豐潭,間或對視一笑,低頭望去,好友恩師亂作一團,抬眼處又是明月高懸,在寬闊的天地間,目光平行處是彼此的篤定和專注。

高三那年,從豐潭雪場回去,她和妙嘉打了一整個通宵的電話,妙嘉感慨說,你和俞津楊一個就像太陽,一個就像月亮,你熱情奔放的時候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光都照給大家,而我們的喵喵同志就像個月亮,只有在你累了,下山了,回家找媽媽了,他才會出來幫你守護這片土地。

「妙嘉說你是一款月亮型守護男友。」她忽然想起,悄悄告訴他。

俞津楊瞥她一眼:「你跟她說什麼了,怎麼聽起來有點像衛生巾。」

李映橋:「………………衛生巾怎麼了,衛生巾多好啊!女孩子離不開衛生巾的!」

俞津楊笑出聲。

也是一種李映橋式的認可,說完,她轉回頭。

「高典!」李映橋衝著夜宵攤那邊大吼了聲。

亂成一鍋粥的所有人驀然停下來,朝著聲源望過去,李映橋站在護欄上,迎著夜風,身旁站著她五歲時的好朋友、也是二十八歲的男朋友。

「妙嘉!屏南!泰禾啊!梁老師!小亮!鍾肅——」

她高興地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叫了一遍。

等到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只見李映橋笑盈盈、迫不及待地老遠衝著他們那個方向晃了晃手。

哪怕隔這麼老遠,眼睛根本是看不清楚的,但是那個動作,讓所有人幾乎在片刻就反應過來,還能有什麼啊,這特爹的還能是什麼啊!

頭頂是明月高懸,清輝如洗,只是人間無度,永珍噪雜。

其實在理想和現實之間,是無數個風雨不休、無人見證的小年小月。

「李映橋,俞津楊!」

「新婚快樂!!」

……

最後合照的時候,一夥人還是把梁梅和朱小亮夾在中間,其他位置還是沒變,女生一排,男生站在身後,高典則站在朱小亮和梁梅中間。

「一、二、三,看鏡頭咯!」妙嘉指揮道。

而彼時,李映橋驀然仰頭看俞津楊——

後者下意識自然地低頭去看她,於無聲處看見她俏皮而撩挑的眼神,也笑了下。

然後心領神會地低頭親在她額頭上。

在俞津楊的嘴唇落下瞬間,獨屬於他溫熱的氣息猝不及防噴灑在她眼睛上,她渾身一顫,下意識閉上一隻眼。

鏡頭正好在那記錄下來。

俞津楊低頭親在她額頭上,李映橋笑著衝鏡頭比了個耶,還是個活力四射的wink。

畫面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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