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都啞的。
卻生怕被她聽出來,他這會兒有多想抱她。
頃刻間,李映橋大腦轟然一聲,腳步忽地就在人流如潮的川明街中剎住了。
***
一個小時前。
倆女孩蜷縮在車廂裡。手腳都被綁著,男人坐回駕駛座上,一把扯下安保的帽子,露出張油光滿面的臉,五官被肥肉擠得沒剩下什麼空間,一雙綠豆大的眼睛,狹長而奸詐。他拿著手機,對著她們連拍數張。
他連口罩都沒帶,似乎壓根不在乎她們認出他,畢竟他身上穿得還是小畫城的安保制服,制服開了線,被他撐爆了,顯然不太合身。
那名叫姜樂的女孩,看著那些皺巴巴的線頭,很快反應過來,這個人不是小畫城的安保。
男人把她倆的手機拿走了,頭也不回地,好像在翻他們的家人的號碼。
同伴的女生連忙求饒道:「叔叔,你放了我們吧,我們只是學生,我們沒有錢的,我們家很窮的,叔叔,求求你了……」
男人的聲帶好像卡著一口濃痰,厚重渾濁地一聲暴喝:「給老子閉嘴!再他x的說一個字,老子把你們都剁碎了!」
車廂內瞬間陷入一陣死寂,倆女生嚇得立刻噤了聲,呼吸都屏住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靠在車門上,眼淚無助地嘩嘩流。
甚至都不敢去看彼此的眼睛,因為只會看到那種讓彼此無助的惶恐和恐懼,這是一種惡性迴圈,曾有心理醫生做過調查,當一起案件涉及到多名受害者時,恐懼不會因人數而減弱,反而會因為對方的恐懼,加深自己的恐懼。
姜樂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
也是在那個頃刻間,姜樂忽然從汽車的後視鏡裡瞥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幾乎一閃而過,她以為自己眼花,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蓋世英雄。
「砰!」
下一秒,車窗玻璃轟然炸裂。
這一聲幾乎砸破了這個因恐懼而冰封的車廂。
只見一個紅色滅火器瞬間破窗而入,重重地砸在男人那顆腦袋上。白色的乾粉瞬間噴湧整個車廂,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白霧,瞬間瀰漫開來,擋住所有的視線。
倆女生幾乎被粉末嗆得要睜不開眼,然而,只聽見「咚」的一聲悶響,座椅用力震顫!
姜樂拼命睜著刺痛給的雙眼,透過漫天朦朧的粉塵中忽然探進一隻手臂,青筋凸著,正精準地扣在那假保安的後腦勺上,就那麼輕描淡寫地,「咚咚」兩下,乾脆利落地按住那顆肥碩的腦袋往方向盤上砸了兩下。
假保安徹底被砸暈了過去,圓滾滾的腦袋像顆肉丸子一樣左搖右晃的。
他把人隨手丟在方向盤上,好像只是丟棄個破玩具那樣隨意,轉手鎮定自若地去摸車門的解鎖鍵。
那隻手很穩,骨節分明,每根手指都乾淨修長,無名指上還戴著讓人安心的戒指,甚至能想象到他回家用這個手扯開領帶和女主人溫情脈脈的樣子。
姜樂怔怔地看著這個身形高大的英俊男人,蓋世英雄可能是踩著七彩祥雲的至尊寶,也可能是個扔著滅火器粉末登場的真安保。
姜樂認得他,是那個b-boy,俞津楊。
今天小畫城的熱門話題人物,她刷到過不少關於他的帖子。
俞津楊給她倆鬆綁,沒問太多,只詢問她們有沒有受傷,是否需要報警。倆人都紅著臉搖搖頭說:「他只是拿了我們兩個的手機。」
倆女孩膽子也真大,俞津楊再三和她們確認,真的不要報警嗎?倆都非常堅定齊刷刷地搖頭!
俞津楊只能遵循她們的意願,看了眼錢東昌在她倆手機上開啟的介面後,一一刪除關掉後,還給她倆說:「那你倆先回遊客服務中心,在那邊等我,那邊會有人照看你們。當然如果你們要離開,我也不會強求,但我想你們也需要景區給你們一些解釋對嗎?」
姜樂直接說:「我知道,這人不是你們的安保。他身上那件制服都不合身,讓他撐得都開線了。」
錢東昌是被一陣音樂聲吵醒的。
在滿是粉塵的車廂內,他劇烈的咳嗽起來,滿腦袋都是白色的滅火器乾粉,第一眼就看見俞津楊正懶散地靠在駕駛座上,見他醒了,拿著他的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
車門反鎖著,和剛才一模一樣。
只是這次,被綁著雙手的人變成了他,而坐在駕駛座上的人是俞津楊。
就是這麼在一臺車窗都破裂、被砸得亂七八糟的車廂裡,他竟然還有閒情逸致放著英文歌,一隻手臂擱在全是玻璃碴的車窗外,受傷的傷也毫不在意。
「醒了?」俞津楊大概自己都沒想到這麼快又跟人問密碼,當然這次沒那麼好說話了,「密碼多少?」
「不說啊?」俞津楊笑了聲,漫不經心地踩了腳油門,車身滑出不到十米,隨後又重踩一腳剎車,車身猛地一顛簸!
錢東昌這才注意到自己這車停在哪!
他x的,他竟然把車停在碼頭,車輪距離碼頭不過十幾米,江水的鹹腥味幾乎要衝進他的鼻腔裡,難道還想把車開進江裡嗎?!
然而,不等他說話,錢東昌壓不住慣性身子猛地往前一衝,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撲到他面前。
他怒斥:「小兔崽子,跟我耍狠,你以為這能嚇住我嗎?」
然而,手機驀然發出一聲「啪嗒」聲響,解鎖成功。
人臉識別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