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袋從領口鑽出來,「都行啊,看他。等他空了,我給你倆隆重介紹,他估計還有場街舞總決賽要錄,錄完這個節目再說。」
李姝莉在電話那頭意味深長地「嘖」了聲:「喲,俞津楊成男明星了啊。」
「這不算吧。」
不過李映橋最近倒是刷到很多關於俞津楊的帖子,清一色地都是誇他帥,全是在節目錄制現場被原地圈粉的,還成立了俞津楊個人超話,一點進去全是打卡的,人數這兩天直線飆升,她其實有點茫然。
俞津楊要真吃上男明星這碗飯了。
他倆還要公開嗎?單身是不是比較好圈粉啊,畢竟賺錢比較重要啊。又忽然想到,前兩天他在組裡打得那個電話,遊曉礬要是不做人的話,直接放出去,誰都知道他說6789998212是什麼意思,那俞津楊想立單身人設也立不住。
那給他立個什麼人設比較圈粉呢。
李映橋忽然福至心靈,愛而不得的純情竹馬。
那她就要被罵慘了。
沒關係,為了小畫城,一切都值得!豁出去了。
她決定等俞津楊回來和他商討一下劇本。
李映橋臨掛電話前和李姝莉說了聲,「我過兩天去看看他,你要跟我一起嗎?」
李姝莉倒是很快反應過來「他」是誰,「不去了。」
李映橋不意外,媽媽從來沒去過,除了剛下葬那次。
她說:「好。」
李映橋和老媽道完晚安,準備趁俞津楊沒回家之前買盒小雨傘,於是套著俞津楊的t恤和隨手搭在沙發背上的羽絨服就出了門。
羽絨服的下襬正好蓋過膝蓋,袖口長出老半截,拉鏈一拉就能到頂,小時候她有些羽絨服的拉鏈賊難拉,不知道為什麼俞津楊的羽絨服拉鏈都特別好拉,高三在梁梅家補習的時候,有時候下樓買點東西,她都直接穿俞津楊的外套下去。
帽子一罩,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地朝著景區外面走去,這會兒她忽然懂了,小時候她們家開雜貨鋪的時候,為什麼俞人傑寧可走老遠去景區外面買菸。
嘴上說不讓她們掙錢,其實是怕小孩有樣學樣,那時候小畫城的各種字輩的孩子多得能列個方陣。
李映橋走過碼頭巷弄口的時候,寒風捲著熟悉的鹹腥味撲過來,她攏緊男友的外套,想著回去翻翻衣櫃俞津楊高中時的羽絨服她應該還能穿,有他的氣息走夜路都安心。目光下意識朝裡掃了眼,青石板臺階上坐著個人。
這位置正對著刺骨的江風,平日裡鮮少有人坐。除了那次她和俞津楊在碼頭聊到天亮,李映橋偶爾會獨自過來吹吹風,抽支菸。
而此刻,青石階上的背影指尖也夾著根菸,許久未動,也沒抽幾口,菸灰積了老長一截,火星明滅。
直到他抬手撣了撣菸灰,食指懸在半空頓了頓才慢吞吞地撣下去,分明是在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後手也緩緩垂下去,沒再遞到嘴邊,只弓著背用腳尖碾滅,青石板和鞋底發出細微的刮擦聲,在闃寂的巷子裡格外清楚,他似乎才終於下定決心站起來。
一轉頭,對上李映橋的目光,視線驀然一頓。
她走過去,手徑直伸進他羽絨服的口袋裡,路燈昏黃,江風刺骨,俞津楊在頭頂低笑說:「幹嘛,摸什麼。」
「躲在這抽菸,俞津楊,你怎麼回事。」
他低著頭一聲不響。
「你會抽嗎?」
「不會。」搖搖頭,果然不能抽,嗓子都燻得乾澀,「第一支,也是最後一支,太難抽了。」
李映橋仰頭看他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俞津楊仍是低頭看著她,沒講話。
李映橋順勢在青石階上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仰頭看他,特別敞亮地說:「來吧,聊聊,我們的感情出問題了是嗎?我就知道我其實不太擅長處理這種親密關係。」
這句話讓俞津楊笑了,笑得肩膀發顫,笑笑停停,甚至持續了幾分鐘。
笑著笑著,李映橋感覺不對勁,看過去。
手指伸到他臉頰上一摸,溼的,於是把他的臉掰過來:「到底怎麼啦,俞津楊,看著我的眼睛說,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俞津楊臉被她捧著,眼睛一眨,一顆眼淚直愣愣地砸到她手背上,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為什麼會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你不是一向都很自洽嗎?」
李映橋一顆心被吊著,從小到大就沒見過他哭:「你到底怎麼了。」
俞津楊別開臉,把帽子罩上:「我抽風,什麼事兒沒有,你讓我在這吹會兒風就好了。」
李映橋作勢起身,「那我走了。」
「嗯,走吧。」下一秒,又想起來,「對了,我愛你,我是不是還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