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筒全程當個拖掛,一腳一腳踩在父母的影子上和笑聲裡。
等三人終於打上車,唐湘這才說:「我本來就說了,你等兒子回來再說,我都不知道你吃錯哪門子藥,非要今天過來,哪怕就算房本上寫著你的名字,但現在好歹也是橋橋和你兒子在住著,你貿貿然上門來,她肯定緊張,你都沒看橋橋剛才的表情,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樣子,我看著都挺揪心的,她小時候看著挺沒心沒肺的。」
俞人傑沉默抱著甜筒,靜靜看著窗外,只一個勁兒地唉聲嘆氣。
唐湘卻不解,把女兒接過來,轉頭盯他:「俞人傑,你這兩天真的很反常。」
「宗諧前兩天找我吃飯,」良久,他才講,緩緩回過頭,不知道是不是車燈和路燈的對撞下,唐湘竟看到他眼裡有淚光,「那張證明是橋橋搞下來的。她一個女孩,敢提著一箱假/鈔去堵領導的門,手段這麼極端,你想想,她這幾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虧,被逼成什麼樣,才會走這種路子。」
唐湘驀然愣住,「你說真的?天吶,這個橋橋!」
他點頭,「嗯,我問宗諧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他說他那時還想帶著橋橋回北京,他知道說了之後,津楊只會對她更死心塌地。宗諧說如果他不講,橋橋肯定不會說的。」
俞人傑低頭抹了下眼睛,眼淚卻越抹越多,人到中年哭起來雖然沒了年輕時面冠如玉的憐弱,唐湘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心疼誰,她把俞人傑摟過來,按在自己肩膀上,這個家就是這樣的,沒有男人女人,只有彼此需要依靠的肩膀。
「兒子還不知道吧?」
「知道他不早告訴我了?還用等現在。」俞人傑吸吸鼻子說,「其實我只是沒想到,在我和她舅舅這件事上,她是站在我這邊的。不說了,我那天晚上就一直在哭,你還讓我挪開,別擋著你看電視……」他抬頭說。
「……誰知道你是因為這事兒。」唐湘一把將他的頭按回自己肩上。
甜筒也有樣學樣地伸出小短手環住父親,「沒事兒,爸爸,你把我的樂園給橋橋姐姐好了!她就原諒你啦!」
***
然而,這個俞津楊又給她留下一串神秘的數字,最後臨掛電話,他忽然說:「還記得中考前我給你發的那兩組數字嗎?」
李映橋死都不會忘記的,她說當然。
他嘴上說著晚安結束通話,結果快速報出一組數字說:「好了,今晚別睡了,解吧。」
當然沒人搭理他,唐湘說他幼稚,俞人傑說這你兒子。唐湘不承認,你兒子,甜筒嘟嘟嘟開著小火車迫不及待要回家看小豬佩奇了。
只有李映橋半夜掀開被子,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咬牙切齒:「死俞津楊!」
她又伸手去床頭撈手機,看了眼那組數字,「678,999,8212……到底什麼啊!」
不會又被人給綁架了吧?真有可能呢,哪有錄節目要沒收手機的,還不讓給家裡打電話,有沒有可能是俞津楊在傳遞暗號給她呢?而且,一開始在省城他倆劍拔弩張那樣——
想到這,她立馬給遊曉礬打了個電話。
遊大製片正在紐約倒時差,他帶著另外一個街舞團隊在紐約街頭採景,準備給節目做宣傳片用,接到李映橋的微信,也是一愣:「國內這個點應該凌晨了吧,你不睡覺打電話給我幹嘛?」
「你是不是把俞津楊綁架了?」李映橋問得乾脆。
遊曉礬真是當頭一棒不住了:「……」
李映橋很快也感覺到他真誠的無語,說:「好的,沒事,我隨便問問。」
結束通話電話,李映橋的手機忽然彈出一條社交軟體的彈窗,艾頂流分享了決賽的備選歌單,其中俞津楊那組戰隊採用的跨舞種編排。popping和breaking的結合,曲風也多樣,李映橋把歌單都下載了,準備邊聽邊解這組數字,然後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半夜醒過來,耳機裡還在放著歌,李映橋在睡夢中猛然被驚醒,藍牙卡在耳朵裡都發麻了,但她今天是真累了,一早上到現在就沒歇過,決定放自己一馬,等俞津楊回來再好好給他一後腦勺,正要伸手去關播放器,迷迷糊糊聽見幾個數字,乍然清醒,把歌詞翻過來一看——
——「sixseveneighttriplenineeighttwoonetwo」
(6789998212)
——「babyyouknowimissyou」
(你知道我多想你)
——「iwannagetwithyoutonight」
(今晚我想留在你身邊)
——「sobabykissmethroughthephone」
(通過電話吻我,好嗎?)
——「seeyouwhenigethome」
(等我回家見)
——「iloveitpublicloveit」
(我準備公開地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