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三章

李映橋推開他,還是決定先給張宗諧撥了電話過去,拿著手機走去窗戶前。

俞津楊仍是坐在地毯上,默默合上電腦,人靠在身後的沙發上,曲起一條腿,胳膊支著,眼神掛在她身上,沒撇開過。她講了很久,久到俞津楊不耐煩地仰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再轉過頭去,還在沒完沒了地講。

不過,她語氣倒是很差。有種故意的差,好像為了在他面前徹底撇清關係,做作又刻意的差。

「你管我在哪,你到底要怎麼樣?給個痛快話,這次的流量本就很難得,如果錯過這個流量池,怎麼可能還會有第二次機會,白白浪費妙嘉的創意。我就問你下週盡調能不能結束?如果不能,我這邊實景專案必須要馬上過會。」

對面的人還在敲她的警鐘:「你以為呢?李伯清這麼著急想賣掉小畫城,無非就是他從文旅這邊榨不出錢來,指望用這筆錢救他那個油盡燈枯的木玩集團。李連豐瞞著他老爺子從中挖了多少走,你不清楚嗎?convey法務不是吃素的,這些爛賬不釐清,你覺得convey資本能接盤?你到底在哪,是不是跟俞津楊在一起?」

「跟你有關係?」

「你倆都不在豐潭,這很難猜嗎?所以還是選擇他是嗎?」

「不是他也不會是你。張宗諧,適可而止,這件事別再提了。」

李映橋結束通話電話,回頭看見俞津楊這會兒靠在minibar上看她,那目光老意味深長了,旁邊的膠囊咖啡機正在嗡嗡響,沒講話,低頭慢條斯理拆了半包白砂糖倒進去。

「你跟你爸媽怎麼講的?」李映橋把手機扔餐桌上,走過去問。

「出去玩兩天。」

「跟誰?」

「我一個人騎小黃車進藏不行嗎?」

「……」

他笑了聲,單手揣在兜裡,把咖啡遞給她,「你說的,先不講。我理解,我跟誰都沒講。」

畢竟她現在確實很難兩頭兼顧。

「喵,你是不是在生悶氣呢?」李映橋沒接,反而踮腳湊近,眼睛一眨一眨,細軟的氣息噴在他唇上。

他沒講話,放下咖啡,低頭看她,落地燈在地毯上投下兩片陰影,慢慢拉進,連同著窗外的風勢裹挾叢叢密密的樹葉交疊在一起。

「嗯?」李映橋又湊近,「唇亡齒寒」的眼神了可以說是。

俞津楊捧住她的臉,細細吻她,拇指在她臉頰上安撫性地摩挲著,彷彿春夜裡第一場潤物無聲的細雨,也好像秋風吹落梧桐葉那般的漫不經心,卻比這世界上一切存在的、自然而然的事物,都要溫柔和包容。

李映橋這才反應過來,他怎麼會無端端生氣呢,他從來都以她為重,張宗諧帶給她的焦慮瞬間被撫平,她不自覺勾住他的脖子,也輕輕慢慢地和他細細吻著,回應著。

一整晚都在斷斷續續地親,從套間的minibar,到沙發,又到浴室。兩人還是沒那麼好意思就這麼完全地坦誠相對,李映橋擰開花灑,倆人都還穿著衣服,淋了個透。他的t恤衫緊緊吸附在身上,腹肌輪廓若隱若現,像被暴雨沖刷過的青山峰巒起伏著,青澀乾淨,原始而性感。

俞津楊把人堵在瓷磚壁和自己的身牆裡,奪過她手中的花灑關掉,掛回牆上去,人又往前堵了一步,他沒說話,只一個勁兒地堵她,一個勁兒在她頭頂尾音上翹地「嗯」來「嗯」去。

某人行雲流水,動作強勢又放肆,她只能氣息不勻地把腦袋熟練地埋進他的頸肩。最後李映橋腿都打不直逃回床上,裹上被子提醒他:「是你說不想在這的,你說在酒店像野鴛鴦。」

他也擦乾出來,直接拽著被子給人拖過來,「過來,還沒給你弄。」

「我不要了,夠了,夠了。」

「真夠了?」雖然沒有彼此坦誠相見過,但他唯手熟爾。

她躺在床頭,心猿意馬,還是鄭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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