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部門呢。」
她對答如流:「目前四個。算上馬上要從慶宜回來的趙屏南,五個。」
「我的芝加哥朋友叫什麼名字。」
「鍾肅。」
「剛剛樓下和我打球的那個是誰。」
「孫泰禾。」
俞津楊感覺到她的睫毛在他掌心裡微微顫動,難得一見的聽話和耐心,他又問:「我今天頭髮什麼顏色。」
「黑色啊。」
「那我今天穿什麼顏色的褲子。」
「灰色。」她幾乎是不假思索。
手掌忽然撤離,他也沒再問。李映橋隨之睜開眼,看見俞津楊正似笑非笑地低頭盯著她瞧,她下意識自下而上各掃了一眼,沒錯啊。灰色的工裝褲,黑色的……
李映橋正要拍著胸脯說我是不是有一雙鷹眼,驀地,瞳孔逐漸放大:「咦。你剪頭髮了?怎麼還染了。」
俞津楊單手揣在兜裡,假裝不悅地蹙眉,只是語氣倒也坦然地抬了抬下巴說:「還有什麼要狡辯嗎?李映橋女士。提前宣告,我可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認清事實。」
李映橋當然不服:「你染個栗棕色!誰會注意到。還是那家理髮店啊?俞津楊,你真行啊。光吃塹不長智,這還有幾根是純黑的。不行,明天我給你維權去。」
說完,她在心裡也啐了聲。難怪剛剛在樓下覺得他最近怎麼突然又帥了那麼多,原來是去剪頭髮了,俞津楊果然還是比較適合這種乾淨利落的碎髮,他這張臉本來就不需要多加修飾,越簡單,襯得輪廓線條更鋒利成熟,眉宇間多了幾分少見的冷峭,更顯女媧娘娘的鬼斧神工。不說別的,在皮相上,他是拿到了王牌。
俞津楊本來也只是開個玩笑,逗逗她。見她真要惱了,索性就更惱一點,反正他倆現在這關係已經惡劣得不能再惡劣:「但你就是沒注意到,你注意力在哪,你自己知道。」
李映橋面壁去了。當然她還是不服,半小時後,給已經回到家俞津楊發去一條資訊:「打個賭吧。明天如果有兩個人跟你說,俞津楊你居然染頭髮了!兩個,但凡有兩個,我給你當牛做馬,你以後可以隨便使喚我!」
看她言之鑿鑿的勁兒,俞津楊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吹,那乾毛巾擦了擦,就靠在洗手池上氣定神閒地給她回:「……給你個機會撤回,我當沒看到。我從小在家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邊沒再回。又過了半小時後才姍姍來遲地回覆。
「純情屎殼郎蹦恰恰」:剛和娟兒打電話去了。怎麼樣,戰績如何,地位哥?
「321」:0.0
那邊立馬發來一個「斯密馬賽」的嗎嘍表情包,嘲諷拉滿。
俞津楊本來想問,你和吳娟已經這麼好了嗎?緊跟著,又一條微信緊鑼密鼓地發進來:
純情屎殼郎蹦恰恰:「明天六點你別忘了,我正好沒應酬,期待你的晚餐。密碼是0315」
李映橋發完這條本來也要去處理工作了,她手上還有一堆郵件要回和幾個關於景區整改的策劃方案要看。她應該立刻投入工作的,而且她平時也沒有特意等人回訊息的習慣,但她今天就是遲遲不肯放下手機,莫名地想等對面的人和她說完goodbye再去工作。
她確定自己今晚的腎上腺素還沒下去,剛才的氛圍確實足夠好。她一向知道他溫柔內斂,但沒想到他接吻也是這樣安撫性極強,竟也奇蹟般撫平了李連豐帶給她的焦慮和陰鬱。
她不知道的是。
某人這會兒焦慮地要陰鬱了——
「喂,你有沒有那種特別談得來的朋友……」
「喂,鍾肅,你有沒有那種特別談得來但是可能又有點越界的異性朋友……不是,不是李映橋,我跟她真不熟。我也不要你介紹!」
中途,俞津楊邊打電話還邊引擎搜尋:「……性伴侶談感情嗎?」
「喂,泰禾,你睡著了嗎,我睡不著。李什麼映橋,我就是睡不著。」
「喂,你有沒有那種朋友……高典啊。算了,我打錯了,玩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