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之火無情燃燒,大片的綠竹被吞沒,付之一炬。纖瘦的斷臂跌落在地面上,大量的鮮血味散發出來,只不過幾息,便被濃郁的異味所掩蓋。
然而這些異味只能遮蔽修士的嗅覺,卻遮蔽不了獸類的本性。
此時距離冰霜之地已經不近,地面的竹子被蒼白之火灼燒後,又不斷新生。有些枯萎斷裂竹子中流瀉出來的黑色汁液,迅速蔓延在那一截斷臂之上。
那些貪婪的蟲子,像是嗅到了香甜的食物,爭先恐後的一擁而上,品賞著美食。
只不過數息,那截斷臂便已白骨累累,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盔甲,有不少竟然已經嗡嗡的掙脫黑色汁液,騰空飛起。
竹四娘看到這一幕,機會暈厥。沒想到終日打雁,反被雁琢。
那竹蟲爬在她斷臂的那一幕,被她看見眼底。仿若心有靈犀一般,他甚至能想象到蟲子吞噬她血肉的感覺。
黏稠痛疼,萬分噁心。
一股涼意自竹四娘心底泛起,原來,被竹蟲吞噬是這種感覺。
冰寒的長劍距離她的咽喉只有一寸之遙,犀利的劍氣刺激著皮膚,有種被劃開的疼痛感。
在黎兮兮靠近的腳步中,她完全可以逃離,只不過那一步步的步伐,彷彿是踩在她的心間,竟然恐懼的不敢動彈。
「帶我去找她們,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比黎兮兮清冷的話語更有力度的是往生劍,不過只是輕輕一刺,獻血立即留了出來,然後了她的白衣。
「我帶你去。」竹四娘略顯沙啞的聲音驚慌的道,她還不想死,如今失血過多的情況下,根本就不是黎兮兮的對手。
腳下無力蹣跚著走著,竹四娘心中無語,當初是誰說這女子好欺負,她一個人就夠了。
現在偏偏被制服色是自己,也不道三位兄長有沒有將那紫霄宗的弟子制服。
小鳳凰近距離打量著竹四娘幾眼,目光流連在她流著鮮紅鮮血的斷臂上,又轉到那乾癟消瘦的臉上,興奮的對黎兮兮說道:「這還真的不是女鬼誒,她的血是紅色的,那些蟲子還吃呢。」
聞言,黎兮兮提著長劍的手不由打了個寒顫,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笑意。原來這個活寶,鑑證竹四娘是人是鬼的方法,就是她身上的血是不是紅色的,那些蟲子會不會吃它嗎?
竹四娘腳下一個踉蹌,心中羞憤至極,什麼叫做會被蟲子吃,才不是女鬼。
真是夠了,不止那女子欺負人,連那隻會噴火的鳥也欺負人。
竹四娘冷哼一聲,腳下步伐加快,反正,她不想再和這一人一鳥相處了。
「阿火可真厲害,不過,蟲子也是有吃鬼的,所以下次見到了,一定要分清楚。」黎兮兮似乎覺得竹四娘受傷不重,又狠狠地補了一刀。
所以不論是蟲子吃不吃她,她都脫離不了孤魂野鬼這個名頭嗎?
在過往的年月裡,她一直最恨男修,因為他們那嫌惡的眼神,一直讓她銘記於心。可是現在,她最厭惡的就是那隻鳥了。
你說那隻鳥是什麼審美,她不就是消瘦了一點,臉上沒什麼血色,又穿著白色的衣裙,怎麼就給她劃分到女鬼那一類了呢。
「當然,阿火才不會認錯呢!壞丫頭,這些蟲子也是這女鬼弄出來的吧,也太噁心鳥了,快讓她把這些蟲子弄死。」小鳳凰忍不住吐槽,當然最重要的,它的神火竟然燒不死這些竹蟲,還讓它在黎兮兮面前丟了面子。所以心情當然不是很好。
黎兮兮淡淡瞥了小鳳凰一眼,看著那得意的小眼神,便明白小傢伙是故意的。不過這蟲子連黎兮兮都覺得噁心,隨也不反駁它。
「這些蟲子可是用心培養,她可是捨不得碾死一隻。聽說,不止是敵人的血肉,他們還用自己血肉餵養的,哪裡捨得傷害這些蟲子一根毫毛。」
「就像剛才那些蟲子,吃了那截手臂一樣,用自己的血肉?」小鳳凰單純的眨了眨眼,求知若渴問著,一點都不覺得血腥。
「應該吧!」黎兮兮有些遲疑,說是血肉餵養,這些人也沒缺胳膊少腿過。不過那瘦瘦的身姿,與竹竿不分彼此,想來,也可稱的上是用血肉餵養吧。
竹四娘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不停的被踩一腳,再踩一腳,接二連三的,然後掉落在谷底。她腳步虛浮的快速走著,只想快點把這兩個瘟神給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