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往事成殤

「名花雖好,但奈何有主,兮兮又一直敬愛這寧淺兒前輩,自是無福陪伴在月華君身旁。」黎兮兮眸光微閃,輕輕低斂眉眼,纖細瘦弱的睫羽在白皙的皮膚上打下一片陰影,顯得有一絲羞怯,有一絲失落黯然。

月華君一愣,隨即瞭然的收回打量的目光,知道少女心裡是誤會了,以為自己是想讓她留下來陪伴自己。不過以少女的容貌和資質,相比這種事情屢見不鮮,也就沒有多猜忌,反而心下泛起一絲憐惜。

又聽聞黎兮兮一直崇敬著寧淺兒,更是心中防備放下了很多。月光般柔和的目光再度灑落在黎兮兮身上,月華君細細打量著黎兮兮的眉眼,才發現,原來的眼前的少女,跟寧淺兒有幾分相似,怪不得,自己之前會看的失神。

所謂的相似,並不是說少女的容顏寧淺兒相同。同樣精緻絕豔的美貌,驚豔四射的容顏卻無一處五官相同。相似的是她們周身所縈繞的風華,一樣清冷,一樣的高傲,令人驚豔。

想到此處,月華君眼神一亮,那豈不是說,這個少女,便是最適合的人。

「你認識我師尊。」月華君沉吟了良久,才如此問道,月光般柔和的眸中,透出一絲期待。那是想聽到她更多的訊息,想聽更多人的提起她,想要所有銘記她,就像自己一樣。這樣,便開心了。

黎兮兮略顯失望的搖了搖頭,嘆息道:「兮兮自聽聞寧前輩的事蹟後,便一直長嘆,為何自己不再早生幾十年,如此便能和寧前輩活在同一個時代,目睹前輩的絕豔風采。可談,天妒英才,過慧者易夭,寧前輩如此早逝,令我等難以釋懷。」說此話的時候,少女吐詞清晰,一言一語,鏗鏘有力。真摯清澈的雙眸盯著月華君,時而感嘆,時而懷緬,完全是真情流露,發自肺腑。

所以,月華君信了。

而韓泉,目光早已呆滯,一臉崇拜的看著黎兮兮。雖然至今相處不過小半月,他也大致瞭解黎兮兮的性格。清冷傲氣,高嶺之花,雪山傲梅,不會屈居於任何人之下。他一直以為,黎兮兮最崇拜的人會是自己,沒想到,她對寧淺兒的評價如此之高。回憶一番寧淺兒的事蹟,不由暗中思索,難道自己遺漏了什麼?

她沒有死,你會再看到她的,以另一種方式!月華君在心中默唸,看向黎兮兮的目光愈發的溫柔。「師尊的確是驚豔絕世的人物,若不是,若不是!」月華君目光中閃過一絲懊悔。又是一聲深沉的嘆息,伴隨著輕微的咳聲後,才道:「若不是師尊早逝,挽月派早已進階為仙道四宗之一,哪裡會像現在,早已沒有人記得挽月派是何等模樣!」

月華君清瘦白嫩的手掌不由扯緊了帷幔,在手心中蹂躪發皺,就像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痛不欲生。

進階仙道四宗之一!韓泉幽深的目光有精光一閃而逝,這月華君還真敢想,要知道,仙道四宗在天玄大陸中已存在千萬年,其中雖有動盪落寞之時,卻依舊穩穩佔據著仙道四宗之位。就連數萬裡外的丹雲宗,雖已經是黃昏日暮,卻依舊有著四五位通幽修士,他月華君既然敢想!

何其不說,成為通幽修士有多麼艱難,還要培育出幾位通幽修士,這其中要耗費的資源,也不能以量計,這月華君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竟敢如此說大話!抑或,只是誇大其詞?

這個念頭不止韓泉能想到,黎兮兮也在腦海中一閃即逝。看這月華君淡定的容顏,更顯出雍容的氣度和底氣。不由讓黎兮兮驗證了自己心底的想法,這挽月派,絕對是有好東西,這東西還能讓人快速進階。

只是,是什麼呢?黎兮兮也來不及深思,畢竟寶物再好,也要把命給保住,而現在月華君明顯是對自己有企圖,而韓泉道關鍵時刻,也不一定靠譜,只能靠自己了!

暗咬銀牙,黎兮兮嘴角依舊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中透露出幾分探究和小心,問道:「不知道寧前輩是如何仙逝的,坊間有傳聞,是前輩您,您下的手。」

話音剛落,偏殿內的空氣似乎被猛然抽空,黎兮兮同韓泉全身驟然繃緊,警惕的看著盛怒之下的月華君。

仿若溫潤無害的獅子,終於露出了他的爪牙,磅礴洶湧的威壓噴湧而出,席捲整個偏殿。殿內的流蘇震動,承受不住壓力,突兀的粉碎在空氣中。而外室內放在八仙桌上的細瓷花瓶,也噗的一下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如此危險的情況之下,韓泉小心戒備,怕月華君震怒之下,是否會因為黎兮兮的話而打殺兩人。

反觀黎兮兮,看到眼前一幕,竟然眼神的一亮,臉色陡然輕快了幾分。這月華君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實力,盛怒之下,竟差點將房屋化為齏粉。他的身體絕對出了問題,難怪這麼病態。

數息之後,月華君才收斂回氣勢,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內,無視之。反倒是止住微微的咳聲,溫婉聲道:「失態了,坊中傳言本就是一傳十,十傳百,難免失真。事實,永遠不是流傳於茶餘飯後,膾炙人口的故事,它們是隱藏在陰謀血腥後哀傷。」

男子眼睛上蒙上了一層月光,微微迷茫,帶著無盡的感傷,就像喑啞的琴絃,在彈奏著肝腸寸斷的哀歌,令人難以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