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吹過黎兮兮的髮間,手指輕撩起耳邊的碎髮,露出完美不似凡塵的容顏。少女眉眼舒朗,眼裡的疏離清淺不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如無的笑意,就像一縷清風,吹進了你的心裡。
謝辭心絃一動,道:「兮兮師妹,你是要離開丹雲宗了嗎?」
也難怪謝辭會這樣問,黎兮兮本是劍修,而葉修已逝,現在在丹雲宗還有誰能教的了她。更何況今日在大殿上,黎兮兮與葉修針鋒相對,一切種種跡象表明,這個他一直呵護的女娃娃長大了,要飛翔到更廣闊的天空了。
黎兮兮回眸,俏皮一笑,眉眼中盡是灑脫。「丹雲宗,終究是留不住我的腳步!這樣,很好!」
謝辭堵在心裡的話語一滯,似乎所有的問題都不在有意義。
無論是她為何會讓他看守曲衣衣?曲衣衣是真的清白的嗎?李秋彤是冤枉的嗎?
在這一刻都不在有意義,因為,她要走了。
謝辭心裡豁然開朗,揚起眉眼,帶著疏朗溫和的笑意,緩緩道:「長青峰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記得常回來看看!」因為,這裡是家啊!
黎兮兮輕笑,道:「當然,因為祖父在這裡,還有謝辭師兄也在。」
青年聞言,柔和了眉眼。
辭別了謝辭,黎兮兮回到劍峰。
偌大的殿宇之中,七名真傳弟子圍著棺材盤膝而坐。
黎兮兮眉眼低垂,神色間帶著一絲超然。眸光巡視了眾人一番,嚴肅道:「師尊臨去前曾說,若他此次不幸喪生,便依照他的囑託為各位師兄弟安排去向。不過若是諸位另有打算,師尊也不會勉強。」
這句話說得著實突兀,令幾人都有些吃驚。可又想到,幾人本就被安置在弟子堂時,葉修會留下安排,也是必然吧!
見眾人都沒有說話,黎兮兮取出六枚信箋,分別放置在眾人身前。
「這是師尊根據你們個人的資質和心性,幫你們推薦的宗門。這是他最後的指點。你們可以接受,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畢竟那是你們自己的人生!」黎兮兮看著那薄薄的信箋,不由感嘆葉修面冷心細。竟然連這些弟子以後的出路都給安排好了,不可說,不下了一番苦心。
陳別雪拿著信箋,心中倍感難過。
眼眶發紅的道:「我哪裡也不去,我要在這裡陪著師尊。」
眾人聞言,都沉默的看了一眼陳別雪,覺得手中薄薄的書信,萬分沉重。
黎兮兮心裡一鬆,其實對於陳別雪,葉修其實還有另外一份安排。若是他願意接受前者,那就將與最大的機緣失之交臂。
「小師弟,你確定要留在丹雲宗,為師父守護劍峰?不管遇到什麼磨難,你都矢志不渝!」黎兮兮突然大聲問道。犀利的目光如同劍光一般逼視陳別雪的目光。
陳別雪鄭重的點頭,他是真心誠意的想留下來。「大師姐,你不知道,除了爺爺,師尊是對我最好的人。」
他低下頭顱,泛紅的眼眶有水色氤氳。「我知道我資質不好,不像師兄師姐們一點就通。每次師尊都指點我好多遍,沒有絲毫厭煩。而且我不像諸位師兄師姐一樣,外面還有家人親族,有很大的報復。我想留下劍峰,守護劍峰。」陳別雪的話語裡沒有什麼慷慨激昂的華美言辭,卻句句透著真摯。再配上那張有些呆愣蠢萌臉,就更顯的乖巧了。
他說的都是真心話,小時候跟著爺爺流浪在各大坊市,爺爺會煉製幾種普通的丹藥,所以兩人不用出城也能普通度日。
待陳別雪漸漸的長大了,爺爺便帶著他遊走在各個宗門的選拔之中。可是沒有人,資質又不行,哪裡會有宗門能看的上陳別雪。
直到爺爺去世,陳別雪又獨自輾轉了幾個小門派,卻依舊一無所獲。卻在路上碰巧遇上了來丹雲宗參加試練的弟子,那人好心的帶上了他。
沒想到,在試煉的第二關,他竟然失敗了。那一刻,似乎天都塌下來了。
可是黎兮兮,那名擁有完美容顏的師姐,又給了他一線希望。
劍道,那是他曾沒有見識過得路。可是在那一刻,他只想牢牢的抓住它。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真的劍峰,還被收為親傳弟子,一切都像做夢一樣。所以對於這裡的一切,他比所有人更加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