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花心至此了,卻還要在這種時候裝正人君子呢,無趣。」宮語嘲弄。
「是,我的確花心,也的確自私,在不死國時我就明白,我從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更不是道德聖人,我也不知道,像我這樣的人為何能遇見你們這麼好的姑娘,能遇見你們是我此生最幸運的事……所以,同樣的錯誤我不想也不敢再犯一次。」林守溪緩緩地說。
宮語沉默良久,終於回應:「是啊,她們都那麼好,你又能給她們什麼呢?一份切成許多片的愛意嗎?」
「我想過這個問題。」林守溪認真地說:「過去我給不出答案,但現在,我想給你們一個特別的禮物,一個祓盡汙穢的新世界。」
「膽子這般小,志向倒是遠大。」宮語頓了頓,問:「這個禮物要等多久呢?」
「也許百年,也許千年,但沒有關係,反正我們永不分開。」林守溪說。
宮語瞳光輕顫,卻是嬌蠻道:「畫餅充飢誰不會?你也就能說些甜言蜜語哄人了,當年小禾與楚楚就是這樣被你騙得團團轉的吧?我就是不想坦白,你能奈我如何?」
「師父的話你也不聽了?」林守溪問。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宮語冷哼。
「你今夜的確太過放肆了。」林守溪肅然,問:「你到底是不是我徒弟,我徒弟從沒有這麼不聽話過。」
宮語輕咬朱唇,睫羽微顫,她將纏繞在臂彎間的披帛攏緊,像是受到了威脅的狐狸。
「我不是你徒弟還是誰?」宮語幽幽道。
「既然是我徒兒,那……」
林守溪欲言又止,他徑直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掀按在桌案上,揚起手掌,狠抽了一頓。
他降伏宮語靠的從來不是境界,而是為人師的威嚴氣勢,氣勢壓迫之下,一切反抗似都是錯的。境界失去了意義,宮語掙動腰肢,吟聲悽婉。
被教訓過後的宮語卻絲毫沒有知錯就改的意味,她面頰潮紅,更貼近林守溪,聲音誘惑:「師父如此教訓小語,是不是該多給些獎勵了呢?」
這一次,林守溪沒再猶豫,吻了上去,直將她吻得嬌軀酥軟,淺吟不止。
兩人分開後,宮語拭著紅唇上的晶瑩水絲,蹙眉道:「你,你終於不裝了?」
林守溪點了點頭。
「你……這是承認了?」宮語微驚,旋即羞惱道:「好啊,你剛剛果然在與我裝!」
「是。」
「你……你這是裝都不裝了?」
「我剛剛的確在裝。」林守溪平靜說:「我在裝,我明明認出你是我的小禾了,卻裝作沒有認出來,不過……小禾其實也是一樣的,對嗎?」
樓梯上再次響起了腳步。
穿著絲質火龍睡袍的小語穿著小涼鞋,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她抿著唇,神色拘謹,不復往日的活潑。
很快,外面的門也推開了,楚映嬋與慕師靖一同走了進來。
小禾幽幽地瞪了林守溪一眼,解除了彩幻羽,像是月光透窗照入屋中,雪白的長髮輕然飄落,纖細的少女靜然玉立,清清皎皎。
她淡咬緋色薄唇,盯著林守溪,神色幽怨。
「我猜對了,林守溪果然沒有行真刀真槍之舉。」楚映嬋笑著說。
「不算!」小禾惱道:「他是看穿了我的身份,才故意如此的,若是師尊本人,他此刻定已獸性大發了。」
「可是,我分明記得小禾妹妹說,你演師尊是萬無一失的啊。」楚映嬋輕聲說。
「我……」小禾惱道:「都怪他太狡猾了。」
小禾一想到剛剛還被這狡猾夫君趁機抽了一頓,更為羞惱,總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之感,她一手叉腰,一手擰住了他的耳朵,嚴厲地說:「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禾不是說要做溫柔的小禾嗎,無論發生什麼事也不生氣的嗎?」林守溪輕聲討饒。
「可你這也太過分了!」小禾很生氣,道:「我早就說了,你定會帶一個腰細腿長的徒弟回來,這下我看你怎麼狡辯!」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夫君是不滿於做我的弟子,所以想努力成為我的師公,還是不滿於師尊常常欺我,故而竭力將她變成我的徒媳呢?」楚映嬋嘆了口氣,心緒破亂。
林守溪一時答不上來,他無奈地看向小語,也問了同樣的問題:「你不是自稱萬無一失的嗎?這麼快就一敗塗地了?」
小語低著頭,嘟囔著小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百年名師曾是她引以為傲的榮譽,逢人就要提上兩句,可如果能選擇一份回憶撕去,那她會毫不猶豫地將‘百年名師’四字出現時的場景抹去。
這是她一生中最尷尬的場景,那時,在楚映嬋徒兒質詢的目光裡,她恨不得扭頭跑出家去,再不回來。
事實上她也的確這麼做了,只是她剛跑出門時,就撞上了板著臉的小禾,慕師靖跟在小禾身邊,拘謹地低著頭,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今日庭院積雪未掃,她的顏面倒是率先掃地了。
此時此刻,林守溪只覺得,他在神守山待了一天是最英明最正確的決定。
這一天裡,小禾與楚楚兩位晚輩成了最鐵面無私的判官,而她們最尊敬愛戴的師尊大人則被拷問了一整天,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得知真相的少女也愕然當場,三百年時空交錯的故事太過曲折離奇,若非人贓俱獲,她們決計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小禾從未想過林守溪會與師尊廝混在一起,倒不是相信林守溪,而是她覺得,以自家夫君的能力,根本無法攻陷師尊這樣的大仙子。
楚映嬋則始終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把她最崇敬最仰慕的師尊,與嬌俏可愛的小語重疊在一起,更無法想象,自己敬愛的師尊,孃親的‘青梅竹馬’,人間至強的仙子,竟要與她分割夫君。
以後,她該怎樣面對師尊呢?
師尊?徒媳?姐姐?妹妹?
稍稍想到這個問題,楚映嬋便嬌羞苦惱,心絃繃緊。
莫說是她們,在登上神守山巔,攀上蒼碧之王背脊前,林守溪也是矇在鼓裡的那個。
白天的時候,小禾與楚映嬋已將該說的話都說給小語聽了,如今林守溪‘畏罪潛逃’回來,兩位小仙子面面相覷,一時卻不知該從哪裡批判起來。
正在這寂靜的時刻,慕師靖突兀地開口:
「哼,林守溪,偷情是要付出代價的,我看你這次如何全身而退?」
所有人都望向了慕師靖。
慕師靖忽有不妙的預感。
「關於師尊就是小語一事,我不比小禾與楚楚知道的早多少,談不上隱瞞,倒是你,慕姑娘,你早就看破了師祖的身份,卻一言不發,守口如瓶,這是居心何在?」林守溪反攻道。
聽林守溪這麼說,小禾也回過味來:「對呀,慕姐姐,既然你早就知道了,為何不直接告訴我們呢?你不是說我是你最好的姐妹嗎,對最好的姐妹,不該無話不談的嗎?」
「是呀,我的小師妹怎麼能獨享這麼大的秘密這麼久呢?」楚映嬋也加入了質問的隊伍,她頓了頓,又眯起眼眸,問:「對了,上次慕師妹是不是與我說,小師姐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嗯?慕姐姐說過這樣的話嗎?」小禾蹙眉。
「我……」
慕師靖萬萬沒有想到,剎那峰迴路轉,被口誅筆伐的物件竟一下子成了她。
哪怕是沉默許久的小語也開口了,聲音清冷:「你隱瞞此事,不過是想拿它作把柄,威脅為師罷了,真是居心叵測,膽大妄為。」
當她們之間的複雜的、一時無法解決的矛盾轉移到外部時,事情在一下變得清晰明瞭很多。
眾人不約而同地朝著慕師靖圍了過去。
慕師靖跪在木板上,嬌臀上印滿了大小不一的紅色掌印。
小語與林守溪則站在她的身邊,同樣低著頭。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清算完了慕師靖,就該輪到這對師徒了。
「這偶衣穿了一天了,怪辛苦的,師父先將它脫下來吧。」楚映嬋第一次對師父說話這般硬氣。
「嗯,脫吧。」
小禾同樣點頭,氣度威嚴。
躲在偶衣裡,宮語還算是有層屏障護身,可以少些尷尬,若是顯露真容,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與她們交談,但這是她們白日里就商定好之事,等林守溪回來後,她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剝掉自己的偶衣。這也是對她的小小懲罰。
小語正準備脫偶衣時,身子卻忽地僵住。
「怎麼了?」小禾問。
之前,小語覺得,‘百年名師’四字浮現,是她一生中最尷尬的場景,但她立刻意識到,這個結論下早了。
樓梯再次響起腳步。
很快,門又被敲開。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白裙憐人的楚妙立在門外,身邊跟著小白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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