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花貓是樂觀的,一本不夠,就多寫幾本,積少成多便是。
「對了,小三花,我記得上次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啊。」宮語分明記得,它當時是小姑娘模樣。
「唔……」
三花貓弱弱道:「那身偶衣壞掉了呀。」
「怎麼壞的?」宮語問完之後,才回過神,意識到那偶衣分明是被她給打壞的。
「要不姐姐賠你一件?」宮語取出了小語的偶衣。
三花貓已經知曉了這對師徒崎嶇的故事,哪裡還敢要,它生怕這大姐姐給它生搬硬套上這小語的裝扮,撒腿就跑,趕忙離開這是非之地,找聖子玩去了。
聖子雖然兇了點,但她的溫柔鄉還是極好的。
午後,林守溪與慕師靖一同去冰面上捕魚。
三花貓站在慕師靖的肩頭,指揮他們。
荒外的湖泊大多汙濁,少有清澈,尋一處有魚棲居的河流極為不易,魚沒遇到,他們倒是遇見了一頭在雪地裡閒逛的巨大熊妖,熊妖見了他們,想起了熊媽媽給它講過的野外生存方法,它見了人,立刻趴在雪地裡裝死,令手按古劍準備迎敵的少年少女愣在當場。
熊深深地知道,能在這等惡劣天氣裡生存的人類絕不是好惹的,它的示弱保住了它的性命。
熊不僅帶他們找到了乾淨的水源,還為他們指明瞭附近村莊的位置。
傍晚,林守溪與慕師靖滿載而歸,三花貓乖巧地坐在慕師靖的腦袋上,嘴巴里叼著一條銀魚。
他們在蒼碧之王的屍骸裡生起火,烤熟了魚,分食起來,待吃飽喝足後,夜幕終於落下。
雪漸漸停了,長空中星斗明澈。
三花貓趴回蒼碧之王的心臟睡覺去了,林守溪與慕師靖則在雪地裡開闢出了一處簡易的道場,共同參悟起了河圖洛書心法。
季洛陽死後,洛書心法也被追回,如今俱在宮語手中。
修煉的時候,這對小冤家不會爭吵,相反,他們很默契,青梅竹馬般默契,有時甚至不需要交流,僅僅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意。
宮語坐在洞窟裡,靜靜地看著風雪中的少年少女。
她是看著慕師靖長大的,小時候,慕師靖還奶聲奶氣地喊過她孃親,某種意義上說,她是慕師靖的養母,如今,身為養母與師父的她,與這位‘小女兒’的關係卻越來越微妙起來了,每每想起這點,宮語都有啼笑皆非之感。
但自從人類可以修道開始,倫理道德本就飛快地崩潰消解。
人的壽命變長,大修士的時間尺度由年拉到了十年百年,於是,二三十年的年齡差距幾乎被抹平,足可忽略不計,尊卑之分,倫理禁忌也因此變得模糊。許多於人而言道德敗壞的事,在仙家卻是常有發生,習以為常。
哪怕受孕之難很大程度上延緩了傳統道德的崩解,但也只是延緩而已。
對於這樣的崩解,有的人呼籲仙家立律,阻止禮崩樂壞,有的人則呼籲放任自由,甚至將之稱為仙人精神。
自幼在神山長大的宮語,本該有無數個理由可以為自己開脫,但當她看到慕師靖時,心中依舊會泛起淡淡的異樣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林守溪與慕師靖修過兩輪之後,宮語徐徐走到了他們身邊,席地而坐,為他們指點修行。
今夜的宮語出奇地認真。
林守溪與慕師靖正襟危坐,細細聆聽。
林守溪在解開了宮先生所贈心法之後,一躍來到了元赤境之巔,破入仙人境指日可待。
「師靖,為師是不是好久沒有認真教過你了。」宮語輕柔地看著慕師靖,問。
慕師靖對上宮語深邃寧靜的眼眸,不由回想起了小時候與師父相對而坐讀書修道的畫面,心為之一清,她輕輕點頭,說:「師父日夜操勞,沒有時間教導徒兒,徒兒可以理解的,師父不必放在心上。」
「嗯,小師靖真乖,為師能收到你這樣好的徒兒,真是三生有幸了。」宮語說。
「師父過獎了。」慕師靖聽聞此言,受寵若驚,心想師父今夜是怎麼了,怎麼散發起母性光輝了……
「這樣,為師給小師靖寫一份修道計劃吧,師靖按部就班,定能事半功倍。」宮語認真地說。
「這……這也太麻煩師父了吧?」慕師靖感動萬分。
可當宮語將她的計劃書遞給慕師靖時,慕師靖卻傻眼了。
打坐冥想三個時辰,讀書兩個時辰,背書兩個時辰,練劍三個時辰,練習法術三個時辰……等等,這份計劃怎麼這麼眼熟?還有,為什麼師尊的一天有十三個時辰?
「徒兒一定要勤學苦練,早日突破渾金境,你是道門聖女,莫要丟了道門的臉啊。」宮語微笑著開口,又問:「徒兒,你這是什麼神情?很為難嗎?」
慕師靖喃喃道:「師父,你明明可以直接支開我,卻還費心費力給我寫了一份修道的計劃,徒兒真是……嗯,感動。」
「感動就好。」
宮語揉了揉她的腦袋,將林守溪從她身邊拉開,奪走,「借你夫君一用。」
慕師靖雖口口聲聲說這是一場虛假的婚姻,可當她看著同樣一身婚服的林守溪被師尊搶走時,依舊委屈極了,她咬著唇,恨不得叛離師門。
林守溪覺得不妥,想要反駁,卻被宮語霸道地抱起,走回了洞窟。
夜晚,這座洞窟像是住著吃人的魔頭,腳印只進不出。
容貌清聖的宮語骨子裡妖嫵媚人,楚映嬋雖也有此神韻,但她尚會故作矜持,只在四下無人之時予給予求,宮語則不然。
自師徒相逢之後,她絲毫不掩飾對師父的貪戀,彷彿要將他吃幹抹淨才肯罷休。
將林守溪抱回洞窟後,她不等林守溪開口,就一如既往地將這位清秀俊美的少年按在了牆壁上,封住了他的唇,宮語吻得愈發嫻熟,她的唇看起來也是小巧動人的,卻有著超乎想象的飽滿觸感,令人意亂神迷。
許久,宮語才鬆開唇,微笑著問:「師父喜歡嗎?」
「你……你無論做什麼,至少要先過問我的意見,你這等放肆與侵犯何異?」
林守溪過去哪被這樣強迫過,如今卻被自稱是徒兒的仙子這般玩弄,這種以下犯上的事發生在他身上,讓他有種壞事做盡遭了報應的感覺……
「徒兒這麼做,只是想告訴師父,若我真的想做什麼,師父根本反抗不了,現在,徒兒只是淺嘗輒止罷了,還不夠乖嗎?」宮語微笑著說著她的歪理。
「……」林守溪一時無言以對。
「對了,白日里與你的話,還記得麼?師父要不要玩點別的遊戲?」宮語淡笑著問。
林守溪凝視著這張清美而妖嬈的仙顏,心頭狂顫,他強自鎮定地問:「你是從哪裡學到的這些?」
問完之後,林守溪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愚蠢。
宮語活了三百年,無論有沒有親歷過,都至少是經驗豐富的,懂這些不足為奇。但,宮語的回答依舊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個啊……這些我剛剛出生三天的時候我就都學會了呀。」
「出生三天?都……都學會?」林守溪震驚,心想小語幼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是啊,該會的,不該會的,都會了呢。」
說到這裡,宮語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竟鬆開了束縛著林守溪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林守溪見她神色微微落寞,不由關切。
宮語將手伸到肩頭。
虛空破碎。
她從虛空中取出了一本書。
宮語一邊將書抱在懷中,一邊牽起林守溪手,微笑道:「好了,今夜先饒過師父,作為補償,師父就陪徒兒讀讀書吧。」
這是她在神守山玄妙閣取到的書。
這是她爹孃留給她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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