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寬容啊?」
「我允許小禾廣開後宮,將你喜歡的姐姐都娶過來……」
話還未說完,小禾的小拳頭就招呼上來了,她飛快將林守溪壓在了身下,「好呀,這下原形畢露了?我就知道你包藏禍心,圖謀不軌!」
「小禾冤枉……」
床搖被震,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他們在外面遇到楚妙,楚妙見他們無精打采的,還笑著打趣說:「你們這對新婚夫妻是不是在床榻上打了一夜的架?」
林守溪與小禾對視了一眼,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
他們確實打了一晚上的架,但應該不是楚妙想的那種。
「楚皇后怎麼也起得這麼早?」小禾問。
楚妙嘆了口氣,說屋內的四個人都是被慕師靖的劍吵醒的,且慕師靖此舉已然引起了公憤,自家女兒正在與其辨理。
小禾深有體會地點了點頭。
「你拜我女兒為師,這一路上女兒沒有欺負你吧?」楚妙抓住了林守溪,隨口與他閒聊起來。
「師父溫柔善良,怎麼會欺負我?」林守溪說。
「那你有沒有欺負我女兒呢?」楚妙又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弟子不敢。」林守溪說。
楚妙打量了他一番,只是微笑。
林守溪知道,楚妙只會在她女兒面前犯傻,這位楚皇后活了三百多歲,人間種種皆已見過,真論見識與智慧,小禾慕師靖楚映嬋三人綁在一起恐怕也不及她,林守溪生怕被她問出什麼破綻,飛快地拿其他事遮掩。
「對了,我上次讓楚仙師幫忙尋找小語的下落,仙師可有眉目了?」林守溪問。
「小語……」
這一個月裡,楚妙得知女兒失蹤,奔走尋找,心急如焚,若非林守溪現在重新提起,楚妙幾乎要將這件事忘記了。
楚妙略帶歉意道:「若你給的線索沒有錯,真是神守山那邊的大家族,那這次回山之後,哪怕掘地三尺,我也幫你把這位小姑娘找出來。」
「弟子先謝過皇后娘娘了。」林守溪行了一禮。
「應我謝你才是。」楚妙淡淡一笑,說:「你若還有其他線索,也可一併告訴我。」
其他線索……
林守溪未能想起更多了,他與小語相處的時間不足七天,實在太短太短,難以留下更多細節。他又搜腸刮肚了一番,隱隱記起小禾說過她還有個比武的敵人,也是流落的貴族少女,為了對付她,他還幫她研究並拆解過招式,甚至幫她準備了一份如何將其步步擊潰的劇本。
也不知道之後的比試裡,小語有沒有嚴格按照他的計劃執行。
他並不覺得這件事有太大的作用,但也一併告訴了楚妙。
「家道中落的貴家少女……比試……」
楚妙聽著,覺得有些耳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聽過了,她算了算日子,說:「家族比試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各大家族為防子弟懈怠,總會定期舉行……嗯,不過有了這個線索,範圍又小了很多,找起來應該不難。」
楚妙這樣說著,想著那個‘家道中落的貴家少女’,心生疑惑,這些年來,神山穩定非常,各大家族雖也有興衰更替,但從未聽說過哪個大家族淪落到小姐要去給人為侍的地步。
會不會是哪裡出了差錯……
「家道中落的貴家少女?」
楚映嬋撐著傘從雪中走來,她恰好聽到了這一句,淺淺一笑,走到楚妙身邊,挽住了她的手,說:「孃親不就是家道中落的貴家少女麼?」
「別取笑孃親了,孃親若要稱作少女,恐怕得再年輕三百歲。」楚妙笑著說。
楚映嬋微笑不語。
小禾看著白衣玉立的楚姐姐,問:「楚楚來做什麼呀?找你孃親麼?」
「不是的。」
楚映嬋直截了當地對小禾說:「我是來搶你夫君的。」
楚映嬋一句話令三人同時吃驚,當然,他們的驚也各不相同。
「小禾這麼害怕幹嘛?」
楚映嬋柔柔地笑了笑,說:「林守溪是我徒兒,按理說今日應隨我一同修行了,修行之事不可懈怠,我見他這般清閒,當然要來搶人了。」
大家一同鬆了口氣。
「不行,他先是我的夫君,才是你的徒弟,這些天當然要陪我。」小禾說。
「可這是師門規矩,既入了門,自要循規蹈矩。」楚映嬋也說。
「你這師父本事不大,規矩倒是不少。」小禾針鋒相對。
「小禾不服氣麼?」楚映嬋柔聲問。
「當然。」
小禾嫩足微抬,掃雪而過,後退半步,拉開了拳架,一副要與她比試的姿態。
楚映嬋見狀,也收了傘,振去傘上雪,將其樹於雪中,她嫻靜地側立於風雪,姿態柔弱,卻無破綻。
「姐妹之間當以和為貴,你們這是做什麼?」林守溪見她們對峙,立刻勸架。
「我們這是以武會友。」小禾說。
楚映嬋也說她們不會動用真氣,只是比些拳腳架勢,她們過去同行之時時常會這麼做,已成默契。
林守溪這才安心了些,但看著這一幕,他的心跳依舊很難慢下來。
雪中,兩位絕美的女子穿花繞樹,起落快若無影,唯引得白雪翻飛,她們落地之後的對招似演練過無數次,招式的拆解賞心悅目,一陣比試下來,竟是小禾敗了。
「你怎麼會拆解我的巫家招式?」小禾訝然問道。
她原本與楚映嬋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隱隱佔了上風,直到自己習慣性地用起了巫家的拳腳功夫,被對方抓住破綻,連打連潰。
「因為我比小禾厲害。」楚映嬋拂去了她衣裳的雪,說。
林守溪這才想起,自己教過楚映嬋巫家劍法,以此交換神妙法術,當時的楚映嬋看起來溫柔純良,他根本沒想過她會以此對付小禾。
不過現在細想,楚映嬋似乎也沒什麼改變,當初巫家相逢,神域相知之時,她好像就是這樣的……
我道門竟是滿門妖女?
「這次不算,我們下次再比過。」小禾還是不服氣。
「好,那這一次,你夫君就由姐姐帶走了。」楚映嬋柔聲說。
「不行。」
「小禾還是不同意嗎?」
「我們同意了也不行,我還要尊重我夫君的意見。」
小禾扯著林守溪的臂袖,將他拉到了身邊,很是知書達理地問:「你是要與我一起,還是同你師父去修行?」
楚映嬋也看著林守溪,等待他的回答。
林守溪也有些傻了,心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樣下去,巧言令色如他,也遲早出事啊。
「為何不說話,徒兒是有什麼為難之處麼?」楚映嬋問。
「是啊,去或不去,很難回答嗎?」小禾也逼問。
「我……」
正當林守溪要技窮之時,向來被他稱為小妖女的慕師靖及時出現,幫他解了圍。
「時姐姐讓我來喊大家。」慕師靖來到他們面前,開門見山道。
「時姐姐……她尋我們做什麼?」楚映嬋問。
「神女大人有旨,說是明日就要啟程返山了,她要給大家代價一些事,同樣呢,作為禮物與答謝,她今日打算親自給大家講課,傳授神術。」慕師靖傳達了時以嬈的心意。
這下不必爭論了,大家一齊動身去聽時以嬈講課便是。
「又讓你逃過一劫哎。」小禾氣餒道。
待到雪中的少年少女們離去,楚妙空對雪地,悠悠地獨行了一會兒,似靈犀湧上心頭,她忽有剎那的恍神。
「小語……」
她仰望落雪,又喃喃了一句。
家道中落的貴家少女……
一瞬間,先前楚映嬋的無心之語宛若雷電劈入腦海,令她精神一震。
比試……
小語……
師徒。
「應該……不會吧?」
她終於知道那種熟悉感是來自哪裡了……
一個模糊的、不可思議的想法在楚妙的腦海裡成型,這個想法之前她就有過,只是這次被她結結實實抓住了!楚妙隱有頭皮發麻之感。
她望著林守溪離去的方向,生出了一種傾訴似的衝動,但她很快忍住了,茲事體大,關乎命數,她須第一時間去找宮語確認,從長計議。
只是宮語已經離山,不知何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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