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訓誡道門妖女

孃親本想表達質疑,但她看到女兒楚楚可憐的模樣,質疑的話語再不忍心說出口,她能感受到的,唯有內疚。

「孃親不相信小語說的嗎?」小語委屈道。

「相信。」孃親心軟了,她雙手交疊膝上,說:「這些年孃親確實陪你陪少了,是孃親不好,以後一定多陪在小語身邊。」

「沒關係的,我知道孃親和爹爹都很忙……我,很懂事的。」小語低下了頭。

她最終還是沒有將師父的事說出去。

她當然知道邪神事關重大,也知道若處理不好會對家族產生怎樣的影響,但這短短五日的相處已讓她對師父建立了信任,她相信師父是好人……不過無論師父是不是好人,只要讓孃親知道了,她是斷然不許自己與陌生人有這般密切的交流的。

所以為了師徒情誼,她還是選擇隱瞞。

當然,孃親也不是這麼好糊弄的,她寬慰了小語一會兒後又將手觸到了劍上,她看似隨意地敲擊,實則已將意識勾連了上去。

白雪嶺上,林守溪與慕師靖正準備一同下山。

林守溪看著身旁黑裳的少女,她依舊是那般美,只是容顏未改氣質已變,和當初死城中與自己爭辯的少女派若兩人。

「總是看我做什麼,是想殺掉我麼?」慕師靖轉過頭,淡然的話語從紅唇中飄出,帶著莫名的誘惑力。

「你不記得我嗎?」林守溪問。

「你說什麼?」慕師靖眉間寫滿了困惑:「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林守溪問的當然是千年前的舊事,見慕師靖這個反應,他當然知道對方還未想起。

「我們不該是敵人。」林守溪誠摯地說。

「那該是什麼呢?你該不會還在惦記小時候的事情吧?」慕師靖距他不遠,這雙眼眸眯起時,仙子冷豔的顏中似添了些許嫵媚。

小時候的事……那自然是他們險些訂娃娃親一事了。

「你現在怎麼和個妖女似的?」林守溪印象裡的慕師靖是清冷而溫柔的,甚至溫柔得有些……蠢。

「這樣更開心些呀。」慕師靖垂著衣袖,任由髮絲凌亂亦不梳理,她看著林守溪,微笑道:「難道說,你更喜歡正道仙子一些?」

林守溪知道她是在調笑自己,他看著慕師靖有恃無恐的神情,只希望她師尊可以從天而降,將這在歧途邊緣試探的少女狠狠教訓一頓。

「我都不喜歡。」林守溪淡淡開口。他心中唯有小禾一人。

「是麼?合歡宗的傳人竟守身如玉起來了,真是荒誕。」慕師靖螓首微搖,眉間盡是戲謔之色。

林守溪深吸了口氣,本著千年前同門之誼的心態未與她爭辯,只是問:「你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你希望我記起來什麼?」慕師靖問。

「千年之前的事,我們住在一個庭院裡,每個月我們都會比試一次,若你贏了我就喊你姐姐,若我贏了你就喊我哥哥。」林守溪並未刻意去隱瞞這些,兩人若真是同道中人,那不必去做莫須有的內耗。

慕師靖蹙緊了眉,她在昏迷中確實回憶起了一段古老的記憶,記憶中她居住在一片庭院裡,庭院的上空有水一樣的隔閡,但……

「我不記得你。」慕師靖卻是搖頭:「你不會以為你隨口編一個拙劣的故事就能騙到我吧?」

林守溪不知道她哪一片記憶出了問題,他略一猶豫,還是拿出了殺手鐧:「讓我看看你的後背。」

「你說什麼?!」慕師靖神色一厲。

她雖表現得如個妖女似的,但終究沒有妖女的精髓,她甚至下意識地緊了緊衣襟,遮住了脖頸處如雪的肌膚。

「你的蝴蝶骨處有兩道很細的傷疤,像是畫上去的一樣,對麼?」林守溪問。

慕師靖盯著林守溪,瞳光閃動,眼神複雜,卻是不語。

「別誤會,就算你除光衣物站我面前,我也不會對有任何興趣。」林守溪補充一句,又道:「我只是想證明我說的是實話而已。」

「你也別誤會,我這般看你不是說你猜中了,而是我過去從未想過,你竟是這種人。」

冷冰冰的話語從少女的齒間飄出,她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少年慕色可以理解,但你非要用這般拙劣的謊言麼?過去我只當你是誤入魔門身不由已,如今看來……哼,當初死城裡我就不該與你廢話,直接將你一劍斬了就是。」

林守溪更感奇怪,「你背上真的沒有斷翅般的印記?」

「當然沒有。」慕師靖的後背光潔玲瓏,宛若綢緞,怎會有什麼印記?

「讓我看看。」林守溪不見真相不死心。

這話落到慕師靖的耳中則是很非禮的了,「你是我什麼人,我憑什麼要給你看?」

便在兩人爭執之時,湛宮忽然閃爍了起來。

慕師靖注意力被分散,她斜眼瞥來,好奇地問:「湛宮怎麼回事?」

林守溪知道是小語那邊傳遞來訊號了,但他謹小慎微,也未將手放上去,而是問慕師靖:

「你持有它的時候,不曾有過這樣的情形麼?」

「倒是不曾。」

「許是湛宮見到舊主,感到雀躍吧。」

「是麼?我看它都不像是認我這個舊主了。」

慕師靖眯起了眼,盯著湛宮,若有所思,又道:「可以將它拿與我看看麼?」

「你都不與我看,我為何要將劍給你看?」林守溪斷然拒絕。

「無禮!」

慕師靖咬住紅唇,終於忍無可忍,她側身挪步,一指點來,用的直接是神妙指。

林守溪身子後仰,下意識抽身回退,慕師靖如閒鶴入雲的一指被他險之又險地躲過,微剩餘勁黏在胸口,慕師靖也未追擊,只是向下一滑,化指為掌,去抓取林守溪腰間的湛宮。

林守溪知道小語的孃親很可能還未離去,所以這劍絕不可落到慕師靖手中,同樣,慕師靖突如其來的襲擊也激起了他的戰意,他回憶著過去學過的拳掌功法,挺身劈掌,手骨打出霹靂般的脆響,去攔截對方的手。

林守溪骨節分明的手與少女纖若蘭花的指撞在一起,以眼花繚亂的速度纏鬥著,其中所運用的,都是他們過去世界的招式。

殘雪疏林中,少年少女的身影再度動了,他們像是衝撞在一起的流水與堅冰,糾纏相融,幾成一體。

兩人打得不分勝負,唯聞招招生風,發出激烈的響聲。

這短暫的交鋒中,林守溪變幻了數十種拳術掌法,試圖將慕師靖阻截在外,但事實證明,百技傍身不如一技精通,慕師靖只以神妙指點來,試圖以一指破萬法。

她已半步渾金境,境界比林守溪稍高一籌,故而這本就精妙的指法也展現出了恐怖的壓制力,林守溪被逼得後退不止,他的招式即將用老,除非去抽劍與慕師靖戰,否則佔不到便宜。

但湛宮劍還在閃爍,他暫時碰不得。

「那天夜裡你能贏不過僥倖罷了,你真以為你是我對手?」慕師靖冷冷道:「在死城時你鬥不過我,現在也一樣。」

慕師靖決定藉此機會洗刷那一夜的恥辱。

「你這妖女……」林守溪疲於抵擋,也說不出什麼狠話。

死城與龍鱗鎮,他們算是互有輸贏,而這一局若是自己敗了,則又處於下風了……

這樣他如何還能抬起頭?

但慕師靖又豈是小禾那般好欺負的角色?

慕師靖的攻勢有條理得多,層疊如花瓣,不絕如浪濤,她不斷拆解開他的防守,待到林守溪終於露出明顯的破綻後,如蝴蝶翩躚般的指法再度點來,直取中門。

這是勝負手了。

也是此刻,林守溪的心思真摯空靈,退無可退的絕境裡,他靈光一閃,憑藉本能用出了擒龍手。

這招式不算特殊,只是在面對龍類時有古怪的壓制力,但不知為何,慕師靖勢在必得的一指竟被這掌法輕易拆解了,高手對招之時,每一絲氣機的洩露都有可能引發決堤般的潰敗,更何況是這等粗暴的拆解?

「你這又是什麼邪術?」慕師靖大驚,她連續三指皆被破,身影不由飄然後撤,意欲拔劍。

林守溪佔得上風,豈能罷休,他身影雷動般靠近,一掌落下,按住了慕師靖的手,將她意欲拔出的劍壓回了鞘中,劍意在鞘中炸成悶雷。

慕師靖的招式徹底亂了,她想要反抗,卻被精準地握住了手腕。

林守溪擰著她的手,身影閃至她身後,直接將她按在她的腰間,將她猛地壓在了雪地上。

林守溪也不明白為何自己的擒龍手有此神效,難道說慕師靖也有龍血……

他再次想起了她蝴蝶骨上的疤痕,又聯想到紅瞳之龍揮動骨翼騰空而起的模樣,心中的想法更加堅定。

稍後解開她後背看看,看她還如何抵賴?

「放開我……」慕師靖身子掙扎著,卻再難用上勁。

黑緞般的發、細白的頸、秀麗的背、婀娜的腰臀曲線和衣襬間露出的絕美玉腿,少女嬌軀的每一個細部皆美得不可方物,微微的掙扎更在這清冷與嬌豔間增添了一股柔弱感。

林守溪倒沒有急於去印證自己的猜想,而是道:「我先替你師尊教訓一下你這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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