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遺願清單23

周謙跟陳陽洲約在了中午12點一起吃頓午飯,順便聊聊他想問的各種問題。

上午11點,陳陽洲開車過來,接上了周謙和齊留行一起離開,當然,他也順便把那盒骨灰還給了周謙。

春山精神病院實施分割槽管理,二區和x區都有一定的監獄性質,裡面的病人會受到嚴格的監管。尤其x區,嚴禁任何醫護人員以外的人出入。

但一區的管理就松很多了。

周謙這種病情輕微的,在醫生評估後准許、以及護士偶爾放水的情況下,就可以申請到出去的機會。

這回有警察過來帶他走,事情也就變得更加容易。

去飯店的路上,一輛suv中。

周謙和齊留行並肩坐在後排,他抱著一盒骨灰望向窗外,偶爾開啟骨灰盒往裡面瞄一眼。

這場景簡直似曾相似。

唯一的差別是這回開車的人不是網約車的司機,而是警察陳陽洲。

周謙還來不及對陳陽洲細問,先是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接通一聽,是雲想容的聲音。

似乎猜到了雲想容會給自己帶來什麼訊息,周謙沉默下來,皺了下眉頭。

雲想容開口直接道:「【滴答時鐘】,我還給齊留行了。另外……高山昨晚剛走不久。車禍。沒能救回來。」

周謙沒接話,雲想容又道:「我只是告訴你一聲。我知道你這種人不會真心安慰人。我也沒指望你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話到這裡,不待周謙再開口,她的語氣嚴肅了一些。「有一個叫牧師的人來找我了,還讓我加入【桃紅軍團】。也許這就是害死高山的幕後主謀。」

周謙的語氣也嚴肅了。「雲想容,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在副本里的時候,我沒有空和你多聊。何況那時候有賭徒盯著,也不方便。但我現在有空了,我可以告訴你,我並不贊同你的選擇。你知道你面臨的是什麼嗎?你認為他們會草率地相信你,真的跟我決裂了?」

雲想容的聲音很平靜。「可只有這條路能更快地接近他們。」

周謙皺眉,又道:「其實司徒晴這個人,本質上不是那種窮兇極惡之徒。她會殺……」

抬頭瞄一眼前面陳陽洲的後腦勺,周謙道:「她會在遊戲裡幹掉那個小男生,就是因為她畏懼她背後的軍團。她怕受到可怕的懲罰。她生怕洩露關於那個軍團的秘密。那個軍團,能逼她這樣一個本質不算壞的人做出這種事——「這種情況下,那個【牧師】主動找到你,居然還把那個軍團的名字暴露給你……你覺得他是什麼居心?」

「我知道。他想利用我。也許他們以為我真的背叛你了,覺得我是個可塑之才,且可以利用我對你的恨意對付你。

「但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他們猜到我在演戲,猜到我沒有真的背叛你。這種情況下,他們依然可以利用我。利用我還能和你取得聯絡的關係,利用我對付你。但無論怎麼樣……」

雲想容嘴角勾了勾,「我也可以利用回去。我會接近他們。那之後到底會怎麼樣,見招拆招了。」

「山哥閉上眼睛之前,對我說了一句話。他唯一的心願是讓你不要報仇。」周謙道,「我當時就對他說,我不可能勸得動你。」

聞言,雲想容沒再說什麼,一陣沉默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周謙慢慢放下螢幕,眼睜睜看著它自動鎖屏,但他暫時沒做別的動作。

而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什麼,抬眼往前一看,便通過後視鏡,看見陳陽洲投來了詢問的一眼。

周謙迅速調整了表情,旋即拍了拍齊留行的肩膀,讓他與自己一起朝陳陽洲做出了標準地主家傻兒子般的微笑。

然後他開口對駕駛座上的人道:「陳警官別介意哈。我們在聊遊戲呢!」

「那你們的遊戲實在是挺中二,也挺像那麼回事兒的。叫什麼遊戲?」

陳陽洲年紀不算小,大概將近四十歲了,不過從他這問話來看,倒還算了解年輕人的用詞。

「害,天天在病房裡待著,無聊嘛,隨便玩玩。」周謙問他,「你要帶我們去吃什麼?」

「就要到了。烤鴨館怎麼樣?」陳陽洲問。

周謙立刻面露嫌棄。「該不會是那種蒼蠅小館子吧?我不去。」

陳陽洲擺頭:「我工資不高啊。你別拿你以前的生活標準來要求我。」

「那我們請你!」周謙道。

「我比你們大這麼多,其實你們喊我叔叔都可以。」陳陽洲踩著油門道,「哪有讓你們倆小孩請客的道理?」

「叔叔?那倒也是不至於。」周謙道,「你還沒到40呢。」

「不過我跟你爸勉強算是朋友吧。我跟他才是一輩的。」陳陽洲再從後視鏡瞥一眼周謙,「你們剛才聊的到底是什麼遊戲?」

「亂七八糟的網遊。我們啥都玩,反正就是修仙一類的。怎麼了?」周謙問。

陳陽洲搖搖頭,頗有些感嘆般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想起來……你爸好像也很沉迷遊戲,經常抱著手機一個人躲起來。害——

「也不知道他是在看什麼遊戲直播,或者他自己就在玩什麼遊戲。我老是在想啊,他破產……會不會跟遊戲有關?他不會玩的賭博遊戲吧?周謙,你要有前車之鑑啊。你可不能賭。」

聽到這裡,周謙倒實在有些驚訝了。

他表情頗為嚴肅,一雙瞳孔也變得無比深邃。

半晌後,周謙打斷陳陽洲的勸導教育之詞,不由問:「你跟我爸……是怎麼認識的?」

陳陽洲打了個轉向燈,把車往旁邊車道開去。「你爸公司之前有個員工自殺了。其實那個人沒有任何自殺動機,我一直懷疑有問題,就經常去你爸公司走訪,找每個員工問話。一來二去就跟你爸熟悉了。

「你爸人不錯,挺配合的,也沒怪我耽誤他工作。後來……他偶爾也會叫上我吃飯什麼的。我們不算多熟,但湊合算是朋友吧。所以我,我請你吃頓飯,真的是應該的。嗯,我想想啊……哦對,我們在聊遊戲——「你爸不是經常請我吃飯嗎?但我發現,很多時候,他都會抱著手機進廁所,一待好幾個小時都不出來。我問他咋回事,他就說是在玩遊戲……你看看,遊戲害人啊,不能上癮!」

在周謙眼裡,他爸交往的都是狐朋狗友。

他從來沒對他爸的社交圈感過興趣,也確實不知道他居然跟陳陽洲認識。

現在透過陳陽洲的話,周謙不禁有了很大的懷疑。

難道他父親周崇山,也加入過這個遊戲嗎?

陳陽洲說他抱著手機躲進廁所……那麼看上去,如果周崇山真的跟這個遊戲有關,他更像是賭徒,而不是玩家。

至少在陳陽洲見到的那幾幕中,周崇山充當的應該是賭徒的角色。

如果周崇山真的跟這個遊戲牽扯很深,那麼他為什麼會和警察交朋友,就很容易理解了。

——警察是查案的,在遊戲裡失敗的玩家會在現實死亡。周崇山如果跟陳陽洲混熟了,就能從他那裡打聽到許多訊息。

周謙毫不懷疑,所謂的周崇山公司的那個「自殺」員工,或許跟遊戲、跟周崇山本人都脫不了關係。

那麼周崇山接近陳陽洲的目的就更明顯了。

——他怕陳陽洲發現這個遊戲、發現那名員工死亡背後的真正秘密。

面上,周謙不動聲色,只是抱緊了骨灰盒,低頭朝它看了去。

這世上每天都會發生很多死亡。

可到底其中哪些是自然發生的,而哪些又捲入了某種超自然力量呢?

現在周謙已經發現,父親周崇山的死,也許並不十分單純了。

那麼白宙呢?

某種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直覺,會是真的嗎?

畢竟,如果這世上有一個人會毫無保留地幫助自己……

在周謙看來,那個人只可能是白宙了。

「你……怎麼了?」發現了周謙的沉默,陳陽洲回頭看他一眼,問他,「沒事兒吧?」

周謙搖搖頭,又問他:「所以……關於那個自殺的員工,後來怎麼說?」

「沒辦法。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他是自殺的。事發時他在自己家裡反鎖,門窗緊閉。電梯監控甚至顯示案發當時,沒有人去過那層樓。」陳陽洲道,「我只能當自殺結案。」

「那麼……他有精神病嗎?」周謙問。

陳陽洲反問:「你為什麼這樣問?」

周謙道:「因為按你剛才所說,他只能是自殺。那麼或許他有憂鬱症之類的?」

「他沒有憂鬱症。據我瞭解,他也沒有其餘精神問題。」陳陽洲道,「所以我才說,他完全不該有任何自殺的可能。可事實上……所有證據都表明他是自殺。害,誰知道怎麼回事。」

聽到這裡,周謙與齊留行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陷入了短時間的沉默。

周謙這時候思考的問題無非是——他的父親周崇山很可能是賭徒,而他那名「自殺」的員工,大機率是個玩家,而且是在遊戲裡通關失敗、以至於死在了現實的玩家。

可就周謙目前挖掘到的資訊而言,甭管是真有病、還是假有病,玩家們或多或少都跟精神病院脫不了關係的。

那麼為什麼,這個員工並沒有任何精神問題呢?

為了避免引起陳陽洲懷疑,周謙沒再多問,而是用手機另行搜尋起了於賢的資訊。

——於賢被人殺死在了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內,兇手正是祝強。

於賢、祝強這兩個人,周謙不久前才過系統面板與他們二人同時見過面。

按遊戲時間算,這件事是發生在三天前,可按現即時間算,它就在發生昨天。

經過了這麼短的時間……於賢果然是被祝強殺了。

看來他並沒有聽自己的話跑掉。

不過等待祝強的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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