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仙酒、天材地寶吃到胃裡過一遍,讓經脈、丹田、血肉吸收,又再被額間的妖皇印符紋抽走,讓秦鳶感覺自己像漏成了篩子,又像成為被水流沖刷的岩石。
她家老祖宗煉製的丹藥是上品的,已經相當不錯了,但多少還有些殘渣,吃多了就變成黑色瘀堵物填了經脈裡。她一個金丹境吃玄仙境的丹藥,哪怕妖皇印符紋吸收得再快,裡面的藥力也很猛,一會兒撐得經脈血管像要爆炸,一會兒又抽得體內乾巴巴的。
飲食不規律,要麼餓著,要麼暴飲暴食撐著,都容易把胃折騰壞。經脈還沒有胃耐折騰,撐裂開去,還沒長好,就又枯萎下去,之後又撐裂開,然後還讓丹毒給糊上,這麼一來二去,使得秦鳶體內留下許多暗傷。
這些傷一道接一道地往上添,也讓她的身體朝著崩碎邁進。
死過一次,再加上還有轉生重修這條路,秦鳶並不害怕死亡,只是渾身的經脈、小腹處的丹田隱隱作前,難受得緊。
船飛得很快,按照飛行速度和時間來算,至少也是飛出好幾千裡了。可是周圍的景象一點沒變,妖皇印吸收她體內力量的速度也絲毫沒有減少。
這讓秦鳶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練綺音來到秦鳶身邊,告訴她,「墓門外的那些人沒有進墓,一直跟在我們後面。」
秦鳶問:「離得近嗎?」
練綺音說:「大概是礙於三大帝族的實力,離得挺遠的,但一直跟著。」她有點擔心,「我們從妖皇墓裡出來,之前在戰場上的收穫也不少,他們不敢惹三大帝族,我們卻是好拿捏的。三大帝族跟天狼族之間的戰爭,我們要摻合嗎?」
秦鳶說:「你是擔心待會兒打起來,後面跟著的人,有可能偷襲我們?」
練綺音點頭,「不是有可能,是一定會。富貴險中求,偷襲我們還不用冒多大的險。你額頭上頂著的妖皇印符紋,這一路上不停地往嘴裡塞的東西,過於扎眼了。」
秦鳶點頭道:「有道理。」她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大塊鬼帝肚子裡的破船上拆下來的金屬船板,又取出從紅龍城買的符墨,對月盈喊:「老祖宗。」
月盈去到秦鳶跟前,問:「什麼事?」
秦鳶說:「我對仙界的文字不太熟,麻煩您用仙界通用文字,寫幾排大字,讓後面那些船上人的都看得見。」
月盈問:「寫什麼字?」
秦鳶說:「賣妖皇墓訊息!登船費用,一千上品仙靈石!打聽訊息者請排隊上船。」
一千上品仙靈石,你怎麼不去搶!
仙靈石出靈仙靈脈,而一方的天地靈氣是否濃郁,跟底下的仙靈脈息息相關。若是掘走仙靈脈,仙靈之氣枯竭,這方天地就廢了。因此在仙界,但凡有主之地都不會有誰去掘仙靈脈。
市面上流通的仙靈石,幾乎都是遇到仙靈脈塌崩,或者仙靈脈的仙靈氣爆動震出來的,極少數偏遠荒僻地方會有些小靈脈,會開採仙靈石。
仙靈石在仙界的價值,遠超靈石在天星界的價值。
可是妖皇墓的訊息,還真能值不少錢。月盈瞥了眼秦鳶,依言照辦,她用這來自天星界畫靈符的符墨,按照秦鳶的要求刷刷寫下幾排大字,問:「然後呢?」
秦鳶說:「立到船後方去,然後,老祖宗,您負責收錢和維持秩序,讓登船的人來船艙裡找我。」
她說完,忍著經脈骨頭的疼痛,回到船艙裡。
船艙修得很大,但裡面種滿花花草草,一點都不氣派,頂多算是有點田園風光。
秦鳶在草木精怪搭的草棚涼亭裡坐下。
她剛坐下,神念感掃見一隻通體火紅,身後拖著長長翎尾,長得酷似鳳凰的大鳥優雅地擺動著翅膀,來到大船後方,朝月盈喊道:「小狐狸,別來無恙。」
月盈抱拳道:「原來是朱雀族的丹珠殿下。」
丹珠的翅膀一扇,一個儲物袋飛向月盈。
月盈接住儲物袋,神念一招,說:「船艙裡請。」施展法術給丹珠指明方位。
丹珠落在船上,化成一個眉目清秀年齡約在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他剛落在船上,便感覺到旁邊三大帝族的寶船上有神念鎖定自己。他釋放出神念探去,卻是跟朝曦、瑤闕和黑羽的神念撞上,嚇得他趕緊收回神念,再不敢有分半造次,老老實實地順著月盈的指引進到船艙裡。
船艙是他從未見過的破落貧窮,他見到的狐狸崽子更是枯瘦如柴奄奄一息的樣子。
他在草棚涼亭外站定,問秦鳶:「找你打聽?」
秦鳶說:「你可以問一個關於妖皇墓的訊息。」
一千上品仙靈石,就問一個訊息?丹珠真想翻臉。可旁邊三大帝族正盯著他!他想了想,問:「妖皇墓現世,原本是尋找機緣的好時候,你們卻為何匆匆離開,又在找什麼?」
秦鳶說:「你這是兩個問題,選一個問。」
丹珠說:「你們在找什麼?」
秦鳶說:「天狼城。」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心道:這錢挺好掙啊。
丹珠呆住。他又摸出一個儲物袋,放了一千枚上品仙靈石進去,問:「找天狼城做什麼?」
秦鳶說:「你留點訊息讓別人打聽唄。你們到時候再互通有無,還能合作一把,是不是?您跟我家月盈老祖宗認識,讓她給您的朋友插個隊,可以先問。」
丹珠有點不太爽,可礙於旁邊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的那幾位,只得離開。
他走到甲板上,就跟旁邊的白鳳族好友白羽傳訊,等到對方過來後,傳訊告訴對方:「他們在找天狼城,卻不知是何緣故。」
白羽傳訊回道:「報復?」
丹珠傳訊道:「報復能比妖皇墓的機緣重要?他們可是舍了妖皇墓,在找天狼族。」
白羽點頭,道:「知道了。」把仙靈石交給月盈,去到船艙,問:「你們和三大帝族找天狼城做什麼?」
秦鳶說:「天狼族屠殺星狐皇族,將其骨骼煉成傳送法寶,能自由進入妖皇墓,他們把妖皇墓搬空了。」她施展幻術,把月盈老祖宗當年進到主殿時的景象,和妖皇墓現在的主殿景象,一併呈現在白羽族面前。
白羽離開後,又來了一頭麒麟獸,問她:「妖皇墓現世,寶光沖天,可知為何?」
秦鳶說:「妖皇元辰迴歸。」
跟在後面稍有實力的都上船來打聽了訊息,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夥,秦鳶把能賣的訊息都賣得差不多,便讓月盈收了牌子,改換成:訊息賣完,謝謝惠顧。
月盈掛好牌了,便見到後面跟著的船隊開始繞著他們跟三大帝族的船走,還有些加速直接超到了前面去。
她輕笑一聲,傳音秦鳶:「你倒是懂得禍水東引。」
秦鳶回道:「我們有三大帝族當靠山,旁邊又有天狼族那麼一塊大肥肉,挑誰下手還用得著選嗎?」
她的骨頭、經脈撕裂的疼,讓她忍不住嘶了聲。
月盈趕到秦鳶跟前,手搭在她的脈膊上,神念往裡一探,臉色大變。她當機立斷:「你馬上回天星界。天星與星辰海有著大世界相隔,妖皇印的影響能削弱到最低。」
秦鳶還是有點怕死的。她也覺得老祖宗的提議不錯。她正準備離開,忽然感覺到本命鐵鍋就在附近,急聲叫道:「阿呆,快,飛船往下去,我找到我的鍋了。」
練綺音正在甲板上看那些船往哪裡飛,聽到秦鳶的喊話,以最快的速度衝進船艙,急聲問:「在哪?」
秦鳶說:「在下方。離得不遠。」她又給自己灌了好幾顆丹藥,去到駕駛艙,自己操控寶船。她大聲喊道:「朝曦、黑羽、瑤闕,我去找我的本命法寶,你們先去天狼城,不用管我。」
瑤闕更喜歡跟秦鳶一起玩,再看他們這一船又小又弱,之前還讓那麼多族群盯著,擔心有危險,當即吩咐龍漓:「跟上秦鳶。」
她瞬移到秦鳶的船上,順著秦鳶的氣息進入駕駛艙,對秦鳶說:「陪你找到本命鐵鍋再去天狼城也耽擱不了什麼。」
秦鳶明白瑤闕是想保護她,感激地說道:「多謝。」
瑤闕見到秦鳶的氣色灰敗,嚇了一大跳,問:「你怎麼成這樣了?」
秦鳶說:「我覺得我們應該還在妖皇墓的地界。」
瑤闕說:「這不是廢話嗎,整片迷失沙漠都是妖皇墓地界。」她的話音落下,倏地反應過來,「妖皇印的力量沒有絲毫減弱?這片地界仍受妖皇印影響?會受到妖皇印操控?」
秦鳶說:「很可能整個迷失沙漠都是妖皇墓。我們見到的妖皇墓其實是主墓,周圍會有陪葬坑之類的……我也說不好是什麼感覺,就是……」那種感覺很微妙,讓她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說。
月盈忽然提醒道:「當心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