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阿呆施展天狐遁術,在擺脫黑羽的同時,來到秦鳶身邊。
她先是朝黑羽看去,見到黑羽環顧四周,陷入茫然,知道又被拉進幻境中看不到她,這才放心下來。
她對秦鳶說:「這裡有好高深的幻術,你當心點。」
秦鳶說:「鋪臺階的石材料幻影石。」這些幻影石不僅能形成幻影景象,還能讓人產生幻覺,陷入困境。只不過她跟胡阿呆都修煉過天狐幻術,對幻境的抵抗能力挺高的,沒太中招而已。
相比之下,朝曦其實也挺厲害的。秦鳶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朝曦有星狐族的血的關係。不過,大家困在臺階上的時間越長,給元辰爭取的時間就越多。
她對胡阿呆說:「我們在階上布點天狐幻陣,擋一擋這些進入妖皇墓的。最好再弄點傳送陣,或者是弄點類似於移天換地神通類的東西,把這些進入通道的人送走……」
胡阿呆點頭道:「好。」
秦鳶當即去翻身上的儲物法寶挑選佈陣的材料,讓胡阿呆動手佈陣。
……
朝曦順著血脈接引術的感應,飛快趕路。
幻覺遮住了眼睛和神念,她看不到路,但她相信狐後的精血指引的方向。
她的腦海中浮現起朝光的模樣,正痛苦地朝她喊話:朝曦,就算不顧同胞之情,作為儲君,耀日帝族太子死在龍族手裡,顏面何存?耀日帝族的太子,豈能讓人隨意屠戮。
她的眼前又浮現起父親的身影:曦兒,殺了瑤闕,斷龍帝子嗣。
緊跟著,又是那些死在她手裡的幾個兄弟姐妹撲過來要把她報仇。
幻境交織,腳下臺階上流淌的血化成鮮血,死去的兄弟姐妹們在腳下掙扎,想要拉她到血水中淹死。
朝曦絲毫不為所動。他們活著時爭不過她,死了,區區幻境又能拿她如何?
她走的是生路,並不會有致命危險,考驗的是心性。
忽然瑤闕出現在身邊,得意地說:「我爹只有我一個崽,龍族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爹三十多個崽,耀日帝族將來是誰的,可說不好。說不定哪天你就讓自己的兄弟姐妹們宰了,成為他們踏上帝位的踏腳石。」
朝曦掃了眼旁邊的憨包龍,默默地感應著血脈接引術所指的方向繼續前行。
旁邊的瑤闕是幻術所化,映照的是她內心的渴望和羨慕。羨慕她的父親只有一個妻子,沒有侍妾外室,沒有同族會想置她於死地。龍族唯一的帝儲,是龍族未來的希望。若有朝一日,老邁的龍帝死去,只要瑤闕在,龍族就還能維持那方天地的絕對統治,只要不惹到帝境強者出手,龍族上上下下就還能繼續在龍域安安穩穩地生息繁衍。
她的兄弟姐妹多,還都不是一個娘生的,他們的母親相爭,兄弟姐妹間亦是爭端不休。
她為什麼要去為難瑤闕?龍後精通卜算,若瑤闕此行當真有危險,她連門都出不了。
朝曦正分神想著事,忽然,血脈感知斷了。她閉上眼,無論如何都感覺不到血脈接引的方位。她立即取出狐後的血,再次施展血脈接引術,眼前卻忽然出現一片深淵。
深淵上方是一隻通體雪白身後鋪展著滿天星辰的巨大白狐。
白狐身後展開九條如瀑的狐尾,帝皇境強者的威壓壓得她的身子不斷變低,膝蓋直不起來,往下彎。
充滿威儀的聲音傳來:「好大的膽子,竟然屠戮我的子嗣後代,還妄想用她的鮮血引路,受死吧!」九條尾巴齊齊翻飛,似要將她瞬間撕碎的可怕力量朝她飛來,帝皇境的強大令人絕望到連反抗之心都生不出來,壓在身上的力量更是讓她動彈不得,眼看著死亡就要落下,她好不甘心。
朝曦叫道:「你是幻覺,假的。」
她努力想要掙脫幻覺,想告訴自己那些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可她深知,過於真實的幻覺,是能擬虛化實,那是狐皇的無上神通手段之一,也是星狐族覆滅這麼多年,妖皇墓卻始終無人能破的根源所在。
血肉撕裂的痛苦,伴隨著撞擊感襲來,讓她瞬間脫離幻境,摔倒在臺階上,身上還壓著憨包龍。
瑤闕正吃著鬼帝骨髓爬臺階,卻沒想到身後突然有人撞上來,力道大到把她當場撞翻在地,手裡的鬼帝骨髓都撞飛了。
她氣得趕緊去看是誰這麼走路不帶眼睛,一眼看到鬼骨帝髓正掉在朝曦的臉上,嚇得趕緊一把撈回自己的鬼帝骨髓,手忙腳亂地從朝曦身上起身,怕被打死,趕緊說:「真……真巧哈。這裡不適合打架。」話音落下,後知後覺地嗅到血腥味,定睛看去,見到朝曦的衣服都讓血滲透了,顯然是受了傷,正覺有門,又發現朝曦的氣息平穩,這傷看著可怕,估計沒傷到要害,沒什麼打緊的,剛起的心思又趕緊壓下去。
朝曦從瑤闕的表情和眼神就能猜出她在想什麼,不含絲毫情緒的說道:「怎麼,宰了耀日帝族一個太子,還想再殺一個儲君?」
瑤闕趕緊說:「耀日帝族的太子公主多,但儲君只有一個,有區別的。我打死朝光,頂多我爹爹跟你爹爹扯皮,我打死你,你娘得帶著大軍來找我拼命,會兩族開戰。」
「你打死我?」朝曦真不知道瑤闕哪來的自信。
她注意到,瑤闕身旁三尺內,沒有任何幻境景象,腳下的臺階全是幻影石。她的頸間有團白朦朦的微光,正好光芒所覆的範圍是幻影石失效的範圍。龍族多重寶,瑤闕身份尊貴,極龍族極為重要,身上有些能抵禦帝皇境強者攻擊的防身之物,實屬情理之中。
瑤闕說:「我有自知之明。」
朝曦說:「那就好。」說話間,以極快的速度將一縷氣息鎖定在瑤闕身上,說:「走吧,繼續往前。」
瑤闕瞥了眼朝曦打在身上的烙印,滿臉驚怕地叫道:「你幹嘛?」
朝曦說:「聽話就不打死你。」下巴朝著前方的臺階一點,說:「繼續往前走。」
瑤闕蹦起來就往臺階下跑。
朝曦一個移步擋住瑤闕,她的手剛抓在瑤闕的肩膀上,突然腳下白光閃現,她倆還撞在了什麼東西身上,瑤闕被絆了個跟斗滾下臺階,帶著朝曦也摔在臺階上,緊跟著一隻毛絨絨的狐狸崽子滾到她的臉上。
在她的身側,還躺著一具氣息全無的屍體,正是跟隨她進來的護衛之人。
這是生路,怎麼可能剛進來就出現死亡?
朝曦再想到自己感應不到血脈接引,而元辰已經先一步進入妖皇墓,作為得到妖皇印認主的妖皇后代,它完全有可能屏閉接引術的感應,以及把生路轉化為死路。
她趕緊把貼在臉上的狐狸幼崽甩開,對瑤闕叫道:「我知道你有法子破開這裡的幻境,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裡的生路變成死路了。」說話間,一把將仙衛的屍體扔到瑤闕身上。
瑤闕嫌棄地把仙衛的屍體踢開,神念一掃,發現是那仙衛沒有任何傷,顯然是死在幻境中。生路的幻境是不可能要命的。她飛快地跑起來,問秦鳶:「阿呆呢?」
秦鳶指向臺階上方。
她跟胡阿呆正蹲地上佈置天狐幻陣,就讓人撞翻下來。
瑤闕見到地上的月華光芒,再看向死去的仙衛,問:「這是你們乾的?」
秦鳶搖頭,說:「我們的陣法還沒布好呢。」她說完又看向旁邊的朝曦,這才一會兒沒見,怎麼傷成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