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石迅速變成透明色,似正在消失。
進入妖皇墓的眾多仙衛、玄鴉族的身影也出現在臺階上。他們大部分倒在臺階上昏迷不醒,一小部分形如癲狂,還有些則陷入迷茫中,短短一會兒功夫,已有數十名仙衛和上百名玄鴉族氣息全無。
黑羽從迷茫中清醒過來,感覺到危險,再看玄鴉族大多都昏倒在地,急得立即仰起頭髮出聲長長的鴉叫聲。
那聲音又尖又銳,宛若沙紙磨擦著粗糙的地面,聲音從耳膜灌入腦海,化成圈圈漣漪狀的聲波,震得秦鳶、胡阿呆的腦子空白了幾息時間,隨即神智一片清明。
陷入昏迷中的玄鴉族清醒過來,見到臺階正在迅速消失,而空氣中傳來的危險氣息,更令他們第一時間張開翅膀飛了起來,在空中聚整合數以千計的鳥群。
仙衛們也隨之清醒,紛紛從地上起身,往朝曦身邊聚攏。
胡阿呆覺察到危險,渾身的毛都立了起來,第一時間釋放出月華靈力捲住身旁的秦鳶和瑤闕遁到距離她們不遠的龍漓身邊,正要開闢傳送通道離開,忽覺身子一沉,腳下一空,直直地往下方掉去。
仙衛們剛跑出幾步臺階,腳下的臺階便消失了,與此同時,渾身的仙靈之力都像被封印般,絲毫提不起勁,更別提飛了。
朝曦覺察到危險,正準備取出隨身攜帶的飛舟,赫然發現打不開儲物手鐲,頓覺不妙,正要以暴力強行破開界域,便發現仙靈之力用不上了,並且腳下踏空垂直地往下掉。
胡阿呆、秦鳶、瑤闕、龍漓齊齊往下方墜去。
秦鳶的反應極快,在下墜時一把撈住瑤闕,還用尾巴纏住胡阿呆,緊跟著便感受到了撞擊,但她的身下墊著瑤闕,一點事都沒有。
瑤闕在大羅金仙境,又是體魄強悍的龍族,這點高度對她來說摔得不痛不癢,只是習慣了上天入地,突然之間仙靈之氣用不了,渾身不自在。
玄鴉族有翅膀,哪怕沒有仙靈之力,憑藉著撲稜翅膀仍能在空中維持飛行。可是,飛在空中的玄鴉忽然間紛紛化成血霧,連元神魂魄都沒逃出來就消散了。
黑羽覺察到危險,發現一聲鴉鳴,帶著玄鴉族俯衝向地面。
她落在地上,抬眼朝著空中望去。
漫天星輝,與別處看起來一般無二。
滿地星雲砂,跟外界一般無二,看起來絲毫不像進入到妖皇墓裡。
可空氣中湧動著讓他們極不安的氣息,就好像有什麼正在發生變化。
秦鳶看到落下來的耀日帝族和玄鴉族,驚訝地「咦」了聲,問:「天狼族的呢?怎麼一隻都沒見著。」
一句話,引得黑羽和朝曦齊齊回頭。
她倆放出神念感知,四周除了星雲砂什麼都沒有,別說天狼族,連根狼毛都見不著。
這片地界似乎無邊無垠看不到盡頭,也分不清方向。
秦鳶瞧見黑羽和朝曦的反應,再看天狼族沒在這裡,懷疑玄鴉族和耀日帝族都讓天狼族擺了一道。不過,這兩族也不是什麼善茬,最好離他們遠點。
在這地方,狐狸模樣分外扎眼,說不定還挺拉仇恨的。她化成人形模樣,悄悄去扯瑤闕的袖子,示意她趕緊開溜,卻發現周圍無數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黑羽問:「你怎麼可能動用仙靈之力?」
秦鳶說:「我沒用仙靈之力呀。」
黑羽不信,道:「那你怎麼化的形?」
秦鳶說:「我化形又不需要用仙靈之力,我又沒修煉仙靈之力,我是月狐!」她指向頭頂上空,說:「漫天星輝夾雜著月華,正是對月修煉的好時候。」
她從地上撿起一根金燦燦一米多長,酷似腿骨狀的骨頭,隨手往地上一拋,又瞄了眼稍小的那截所指的方向,對瑤闕說:「走這邊。」
瑤闕撿起地上的金色骨頭,看了眼,就拿在手裡當柺杖用了。雖說撿破爛不太好看,但說不準什麼時候破爛就派上了用場。這會兒動用不了仙靈之力,旁邊又是玄鴉帝族,又是耀日帝族,他們的數量還多,弄不好就會遭到圍攻,撿根骨頭防身也好。
黑羽和朝曦齊刷刷地看向瑤闕手裡的骨頭,又再看向拿著骨頭當柺杖的瑤闕,一人一鳥都有點愣神。
她倆剛才釋放出神念,沒有探到地上有這麼一截骨頭,而瑤闕什麼時候在地上撿過東?以前那是隨手灑寶物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瑤闕直接無視她倆的眼神:她們是不懂星辰海的險惡,她懂。
她拄著柺杖,悠哉地跟著秦鳶往前走。
朝曦失去血脈引接術的感應,正愁找不到路,再看這兩隻狐狸崽子似乎能辯別方向找到出路,當即抬手一揮,讓耀日帝族的人跟著秦鳶她們。
黑羽原本是讓天狼族引路的,哪想到沒了天狼族的影子,這會兒看兩隻小狐狸懂得找路,當即帶著玄鴉族跟上。
玄鴉族動用不了仙靈之力,化不成人形,只能撲騰著翅膀往前飛。
可秦鳶走的速度很慢,玄鴉族的翅膀一揮就把他們四個越過去了。
它們落在地上等,等不了幾下,又得飛起,飛一兩丈遠又得停下來等,委實煩躁。況且,元辰進了妖皇墓,耗時越久,對它們越不利。
黑羽瞧見她們的道行弱,龍族只有瑤闕和龍漓在,也起不到什麼用途,於是沒好氣地催促秦鳶和胡阿呆,「走快點。」
秦鳶瞄了眼身後默默趕路的耀日帝族,朝曦這會兒沒了之前的氣勢,變得格外沉默,至於黑羽帝族,稍微飛高一點都會在空中化成血霧,不太能撲騰,再聯絡到之前黑羽的話,她立即篤定,這會兒它們估計連法術都用不了。
她對黑羽說:「我又不趕時間。你們趕時間,自己走啊。」
朝曦說:「醜狐狸,元辰已然身死,他現在的狐身是以一縷精血以轉生重修秘術得來的,想要恢復實力,需得融合前世真身,這過程極為漫長。你想為他拖延時間,怕是打錯了主意。」
秦鳶問胡阿呆:「融合需要很漫長的時間嗎?」
胡阿呆說:「不知道啊,元辰跟我的道行差不多,我融合花了三天多時間,他也差不多吧。不過他是星狐,我是月狐,說不定不一樣。」
秦鳶說:「三天啊,那還好。」
朝曦抬手一揮,眾仙衛加快步子往前,把秦鳶、胡阿呆、瑤闕和龍漓包圍起來。
瑤闕立即掄起手裡的腿骨,呈保護狀把胡阿呆和秦鳶護在身後。她想要變回原形,打起架來會更有優勢,卻發現仙靈之力被禁錮住,變不了。
龍漓護在瑤闕身邊,意圖召喚自己的本命法寶,也沒召喚出來,只能掄起拳頭,擺好姿勢,一副要拿拳頭打架的樣子。
秦鳶見到他們這銼銼的樣子,想到自己帶的東西多,便準備把自己的菜刀摸出來幹架,卻發現儲物法寶打不開。
她的儲物法寶需要用靈力操控。這裡連仙靈之力都封了,靈力更是用不上。
朝曦說:「早日脫困對大家都好。瑤闕,與我交好,還是與早已經沒落滅族的星狐族交好,這不難選吧?」
瑤闕把腿骨扛在肩膀上,說:「我跟秦鳶交好。她幫誰,我就幫誰。」
朝曦對秦鳶說:「你們幫元辰,想來不是為了利益,是出於義氣?為義氣兩肋插刀固然可敬,但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外面還有你們的父母和哥哥姐姐,何不為他們想想?」
秦鳶可不想平白給自己拉一大仇恨,說:「我是在山裡撿到的元辰,當時我族遭到仙門弟子屠戮,正在逃難,遇到一隻白狐狸幼崽讓劍道宗弟子一劍捅破丹田挑下河,我當時就炸了,讓阿呆收拾了那群仙門弟子,跳下河把他救起來。我以為他是我們族的狐狸來著,後來才知道是隻星狐。可救都救了,養了那麼久,總不能趕出去讓他死了吧,再聽說他家在星辰海,就送他回來了。如今他回家了,我們也算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了。你們要找他的麻煩,就找去唄,為難我們做什麼?」
朝曦說:「那就麻煩指個路,告訴我們,怎麼找到元辰上輩子的埋骨之所。」
秦鳶不可思議地叫道:「你一個大羅金仙,耀日帝族的儲君,讓我一個小金丹帶路?他是星狐,我是月狐,這是星辰海,不是我家狐山。我哪知道他埋在哪。從進到星辰海,我就迷了路,我家老祖宗跟我說,來到星辰海全靠運氣活,蒙就對了。要不,你們也蒙一下路試試?」
蒙?朝曦問:「你剛才扔骨頭探路,是在蒙?」
秦鳶說:「不然呢?」
朝曦無語至極。這比瑤闕迷路的時候掐指算還離譜!好歹瑤闕還有五成算準的機會,這拿骨頭一扔,有幾成機率能蒙對?
她冷聲道:「行,既然你們沒有了用處,那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她朝旁邊的仙衛揮手示意,道:「拿下。」
仙衛當即朝著秦鳶和胡阿呆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