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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終於穩下來,秦鳶在鍋裡都快都快吐了。
她從鍋底爬到鍋邊,探頭張望,想看看還有沒有危險,沒有危險就去找元辰算賬。可這一抬眼,就看見前面有一艘燈火輝煌的大船,並且有神念掃過來。
練綺音摔在地上,難受得直哼哼。她化神境,有防禦罩護身,撞不著,這麼翻來翻去,原本是不會暈的,可不知道剛才為什麼,就是感覺到空間有拉扯力量,再加上在空中翻來撞去,是真暈了,不僅暈,全身的骨頭都疼。
趴在梁房上的一群狐狸崽子驚魂不定地看向四周,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月小白從亂石堆裡鑽出來,喊了聲:「小花!」拖開撞在石頭堆上的一條大魚,又去刨石頭,翻開一堆石頭和撞斷的小樹,才從石頭堆底下把讓章魚觸鬚撞暈的月小花翻出來,連拖帶拽地把月小花往船艙裡搬。
秦鳶這才想起,自己爹孃還在船上,喊了聲:「爹,娘!」趕緊坐著鐵鍋飛過去。她跳下鐵鍋,把暈過去的親孃裝進鍋裡,又給她餵了顆療傷藥,操控鐵鍋把親孃送進船艙裡的房間。甲板不能待了。
原本想著在甲板上住著樹屋,吹著風,可開心了。
這會兒甲板全變成了廢墟,樹屋都成了碎渣子。搬上來的假山岩石也全塌了,還把她爹孃給壓了。
旁邊大船的船舷邊整齊地擺列著穿白色盔甲的兵將。他們的額頭上長著樹叉形狀的犄角,露在外面的皮膚泛著細細的泛著微光的透明鱗片,每個人身上都泛出白朦朦的微光,顯得聖潔、柔和又強大。
他們紛紛望向旁邊那艘慘不忍睹的大船。
大船的防禦大陣全壞了,沒遮沒掩的,船上的情況一攬無遺。
船舷邊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麼大的一艘船,載著十幾只狐狸幼崽,以及幾個道行低微的人族,還有樹妖和草精,飄在危機四伏的幽靈海上,船上還有好多劍魚。從長喙插在船頭、船艙上的情況來看,明顯是自己撞上去的。船舷上還有大羅巨章觸鬚留下的痕跡。
他們從船上的痕跡,對於這艘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已經有了猜測,只是它是從哪裡來的?
秦鳶安頓好爹孃,這才收回鐵鍋,飄到甲板上,先環顧圈四周,發現他們的船跑到了對方的船隊裡,周圍好多雙眼睛盯著,再看這些人不太好惹的樣子,於是抱拳道:「不好意思哈,我們逃命,不小心撞進你們的船隊裡了,這就離開。」
她說話間,雙手攏在嘴邊,朝駕駛艙方向喊:「小辰子,開船!」
不能喊大名。
這裡曾經是元辰家的地盤,他在這裡肯定不是無名無姓之輩,喊出來,讓人知道妖皇的後代在他們船上,那就完啦。
最大的船上出來一個將軍模樣的人,模樣極為年輕,但神色冷峻,目光跟冰刀子似的,整個人活像剛從冷櫃裡冒出來,渾身散發著寒氣。他問秦鳶:「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說的是人族語言,口音略有點怪,但秦鳶能聽懂。她回答道:「我們是從天星界來的。地淵界入侵天星界,我家老祖宗開啟了通往星辰海的通道,我們打造了一艘很厲害的寶船,上來長見識來了。」
長見識?一群幼崽?這是偷開了寶船偷溜出來的吧!
冷臉將軍盯著氣息弱得可憐的小幼崽,忍不住同情它家長輩。哦,他們的娘爹一起來的,爹孃也同樣弱得……能讓石頭壓住。
冷臉將軍對著這幫弱得可憐的狐狸和人族,亦是無話可說。他正準備回頭,便聽到小狐狸崽子問他:「請問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呀?」
他回頭,見小狐狸崽子還拱著雙手,花裡胡哨毛絨絨的,機機靈靈,又醜又可愛。他指向寶船上方迎風招展的大旗,那耀眼的龍旗在空中迎風飄蕩,威風騰騰的金色大龍彷彿隨時要衝出大旗,騰空飛走。
秦鳶張大嘴巴,「啊!」了聲,又閉上,然後「哦」了聲。
那表情明顯寫著,不認識,沒見識。
冷臉將軍說:「聖龍仙庭,天龍族,記住了?」
秦鳶「哦」了聲,見他們沒有惡意,說:「我們是狐族的。雖然我的毛有點雜,但我有靈狐血脈。」
冷臉將軍心說:「你這毛不是一般的雜。」五行俱全,還有雷、月氣息,嘴巴邊的一圈鬍子格外喜感。
他問道:「你們要去哪?若是順路,就跟在我們後面吧。」再來一波撞擊,他們這船就該毀了。
秦鳶說:「我問我家老祖宗要星辰海地圖,她說星辰海地形變化莫測,沒有,讓我憑運氣走,說運氣好就能活。」
冷臉將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說:「那跟著吧。」轉身回了船艙。
秦鳶扯開嗓門大聲道謝:「多謝。」
她又跑去船艙找元辰,說:「跟著吧。不管怎麼說,先離開這黑漆漆的鬼地方說唄。」
元辰點頭,指向舵,比劃:你來開船。
秦鳶不想元辰太引人注意,便讓玄燕來開船。
玄燕有點嚇到了。她來開船?這麼危險的地方,她來開?她說:「我要補防禦大陣。」
秦鳶說:「讓阿呆補吧。反正這防禦大陣跟紙糊的一樣!」她說完,又喊:「炙焰姐姐,我們去收魚。」
她提著鐵鍋,去到掉在甲板上的魚跟前。
劍魚嘴巴上那長長的劍形長喙,深深地扎進堅固的玄龜殼融合多種材料煉製成的飛船中。它們正使勁掙扎,拼命扭擺著身子,沒能掙脫,但道行高,生命力強,一點要嗝屁的跡象都沒有。
自己飛上船的魚,不撿白不撿。
秦鳶引動天劫留在鐵鍋上的雷紋,將它釋放出來的雷力,凝聚成一條比頭髮絲還要細的線,對著劍魚的天靈蓋便滲了進去。
雷力湧動,天地驟然風雲變色,把旁邊船隊的仙寶釋放出來的光芒都壓得黯淡幾分,一聲不太響,但聲勢瘮人的雷勢一下子便擊穿了劍魚的天靈蓋,原本還有掙扎的劍魚驟然崩得筆直,然後無力地垂落在地。
劍魚渾身的血肉完好無損,唯有頭頂出現一個細如髮絲的小洞,裡面的腦髓、腦花則全部電熟了。
秦鳶驚歎道:「果然濃縮的都是精華!」她的話音落下,便感覺到有許多神念落在自己身上,回頭,就看到旁邊那些化成人形的龍全都看著自己。
她突然有點緊張,問:「你們要分點魚嗎?」用雷劈魚而已,自己一個小金丹,對面都是仙級的,應該不至於有什麼吧?
守在船舷邊的龍族默默地看著她,誰都沒說話。
秦鳶沒感到有惡意,正準備讓炙焰來收魚,就看到炙焰輪起鐵鍬去砸魚腦袋。
鐵鍬佈滿靈火,但是這些魚的道行挺高的,砸在上面跟砸在金屬上沒區別,魚不僅沒死沒暈,還蹦得更厲害了。
秦鳶忙說:「炙焰姐姐,你把火靈力凝聚成火絲,從眼珠子裡往它的腦花裡燒。」
炙焰問:「有用?」
秦鳶說:「試試又不要錢。」
炙焰照辦,可是哪怕她把火靈力聚成絲,也沒能灼開魚眼皮上的防禦氣勁。
秦鳶說:「我演示一遍,你看著哈。」
她引動天劫留在骨頭上的雷紋,將它壓縮成髮絲又一次劈向面前的劍魚。
這次沒從天靈蓋往裡劈,而是從眼珠子進去。
雷力穿透眼珠,劈進腦袋裡,把腦花腦髓全部一起燒熟。
秦鳶說:「就這樣。」
炙焰側目,說:「你慢慢收魚吧,我去補防禦陣!」她看秦鳶引雷都害怕。雷一齣,風雲湧動,有種劫雲湧至的恐怖感。
秦鳶想著天劫雷紋所化的雷力比火靈力要霸道,她適用的,炙焰未必適用,於是應了聲,說:「那炙焰姐姐,你忙吧。」用存放食物的儲物戒指,收了劈死的魚,又去劈下一條。
沒一會兒功夫,秦鳶便把船上的魚都劈死,收進儲物戒指裡。
月大他們趴在房樑上觀察半天,沒見到有危險,紛紛順著柱子滑到地面,跑到秦鳶身邊,七嘴八舌地問她,是不是有燉魚可以吃?都沒吃過這樣的魚!
他們一邊問,一邊咽口水,明顯饞了。
月七說:「我好害怕的,需要吃長鼻子大魚壓驚。」
月三三說:「那不是長鼻子啦,魚沒有鼻子的。」
秦鳶說:「那不是鼻子,是喙,這魚叫劍魚。」
月五問:「好吃嗎?」
秦鳶說:「沒吃過。」
月五趕緊說:「那做一條來嚐嚐吧。」
一群幼崽齊齊點頭附和。
秦鳶指向滿目瘡痍的甲板:「甲板都亂成這樣子,哪有心情煮東西吃,先收拾啦,萬一待會兒又打起來了呢?」
月一一說:「打起來我們就躲起來,反正又打不過,藏好就行了呀。」
秦鳶說:「先看下甲板上還有沒有活著的花花草草,有就挪到船艙裡的花圃中種起來。這魚的道行太高,我收拾不了,得忙阿呆忙空了來收拾。」
一群狐狸崽子聞言便不再說什麼,紛紛跑上甲板,用儲物法寶收了倒塌滿地的石頭、爛木頭,把還有生機的花花草草挪到船艙裡的花圃中種起來,沒一會兒就把甲板收拾出來了,然後,他們很貼心地砌了個做菜的案板,還把案板收拾得乾乾淨淨,又擺上各自吃飯的小桌椅,就等著胡阿呆補完防禦大陣出來收拾魚,開飯。
可實在是等得饞了,剛才擔驚受怕的,需要食物安慰。他們經過一致商議,把打包的食物取出來,先吃點墊墊肚子解解饞。
船舷邊站崗的龍衛看著甲板上的這群無憂無慮的狐狸幼崽,都替它們愁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