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月大把自己的食盒擺好後,又取出兩份交給月二和月三,說:「這是給爹孃的,他們受傷了,吃點好吃的補補,你們幫我給他們送去。」

月二和月三一想也是哈,爹孃受傷應該去看望的,於是也從自己打包的食物裡挪出一份,提在手裡,說:「我們也有好吃的送給爹孃。」

化成人形,一手提一隻食盒,便朝月小白和月小花的房間跑去。

月五、月六、月七見狀也紛紛取出份食盒,跑去看望爹孃。

月一一姐弟三狐愣了下,一群玩的小夥伴都去看他們的爹孃,他們要去嗎?月二二和月三三齊齊看向月一一。

月一一想了想,說:「去吧?」

月二二和月三三也取出份食盒跟著跑去探望月小白和月小花。

月大看著他們呼啦一下子跑遠,心說:「我是大哥,要處事周全!」他學著秦鳶平時的模樣,抱拳,問:「請問剛才的大哥哥在嗎?」

大哥哥?龍衛們齊齊看向他。你一隻丁點大的狐狸崽子,喊一條好幾萬歲的龍大哥哥?

一隻龍衛說:「等著!」跑去船艙通報。

船艙裡的主位上坐著一名頭生犄角的年輕女子,正在那鎖緊眉頭掐指演算,一卦三變化,從最先的大凶,到死卦,再到絕處逢生,叫她有些看不懂。

可自打進入星辰海以來,卦數算不準了。她估計跟星辰海的時刻變化有關。

龍衛進殿,抱拳行禮,「殿下,旁邊的狐狸崽子想見統領。」

站在身旁護衛的冷麵統領朝著年輕女子抱拳行禮退下,去到船舷邊,便見一群狐狸崽子中最胖的狐狸幼崽人立站著,兩隻毛絨絨的前爪各提一個食盒,笑眯眯地看著他。狐狸的眼裡本來就不大,它再一笑,整個彎成月牙,再襯上那滿臉笑容,瞧著就讓人高興。他問道:「何事?」

月大說:「小么說,受人恩惠要道謝,大哥哥,我請你做好吃的,這些都是小么做的,可好吃了。小么好忙的,要等她做好吃的可難了。」

龍漓心說:「你們一群下界來的小狐狸崽子,能有什麼好吃的?」可瞧著格外討喜的小模樣兒,想著這麼小的幼崽難得有這份心思,於是道了聲:「多謝。」

月大施展馭風術,將食盒朝著龍漓拋去。

龍漓一手一隻提著食盒,發現入手竟然有點重量。

他朝月大揚了揚手裡的食盒示意自己收到了,去到船艙旁邊的值班房中,開啟其中一個食盒,是一件封存得極好的儲物玉盒,裡面的食物新鮮得像剛放進去一樣,共有十二道菜,涼拌、清蒸、煎炸煮炒樣樣齊全,夠擺一桌宴席的。

食材裡沒有任何仙靈之力,只有極淡的下界靈氣,但想想那群狐狸幼崽的道行,也就不奇怪了。這些食物聞起來,味道卻是頗為不錯。

龍漓夾了塊整雞切的冷盤,就著菜盤裡配的醬料醮了醮,送進嘴裡。

鮮嫩的雞肉涼涼的帶著絲脆嫩的口感,醬汁在味蕾上綻放,花的清香混著靈植的鮮嫩,讓他彷彿看見植物生長在山林裡的景象。它既然鮮美可口,又保留了原汁原味,待吞嚥下腹後,微弱的靈力、淡淡的生機,以及一種彷彿暢遊在天地山林間的韻意瀰漫湧現。

迷路在幽靈海許久的焦躁在此刻驟然訊息,內心安靜下來。

彷彿只需要一盤小菜,一壺濁酒,便能享受這難得的悠然愜意。

他心道:「竟然是位領悟天地大道的廚修。」

廚修不罕見,隨便找座酒樓、客棧、食僚,後廚裡待著的全是廚修。

最常見的廚修是以珍饈仙符為烹飪手段,不同的食材輔以不同的仙符調以相應屬性的火,做出美味。

領悟天地大道的廚修,則不繪珍饈靈符,追求的是原汁原味從食物中感悟天地萬物的路數。烹飪方式多變多樣,食物搭配也很隨意,修行境界不以學會多少仙符、會制哪些菜式為準,則是靠悟,靠領會天地大道的真意。

可悟性好,天生親道的,到哪都是天之驕子,幾乎沒有跑去做廚修的。悟性不好的,修煉到頭都修不出什麼來,還不如學幾個仙符謀生。

龍漓當即收拾起菜,提到大殿中,呈到年輕女子的跟前,道:「殿下,您嚐嚐。」沒敢把自己動過筷子的往殿下跟前湊,而是另外奉上一盤生魚片。

年輕女子看了眼龍漓,夾起一片,醮上醬料後送入口中。她細細品嚐後,嚼咽入腹,立即覺察出味來,霍然起身去到窗戶前,隔窗望向旁邊的大船。她問道:「是那隻嘴巴長了圈鬍子的小狐狸崽子做的?」

龍漓說:「瞧著像是。一群狐狸幼崽擺好桌案就等著她下廚。」

年輕女子喜出望外,說:「還真是絕處逢生。」天生親道者,蒙天道眷顧,氣運絕佳。星辰海這地方,運氣比實力重要。

她清清嗓子,繃緊臉,扭頭對龍漓說:「我們剛迷路,你尋個機會去打聽下往哪個方向走比較好。」感應不到方位,算不出生路,讓天生親道者去蒙條路出來吧。

龍漓應道:「是。」十分自覺地留下另一個沒動的食盒,抱拳退了出去。

秦鳶收拾完劍魚,檢查完大家受傷情況,船隻受損情況,又跑到甲板上,爬到桅杆上方抬眼朝著四周張望。

除了船隊所在的方向,四周黑得一點光都沒有。

極致的黑,伴隨著翻湧的巨大海浪,充斥著比陷在深淵還要恐怖的氣息。她感應不到任何靈力,只有陰寒之氣不斷沖刷著船體上方。好在飛船經過雷煉,對魔氣、怨煞之氣等能起到抵擋作用,暫時那些霧氣飄不到船上來。

她一個人爬太高,再加上週圍黑得委實有些恐怖,心頭害怕,便順著桅杆回甲板。

她剛往下滑了一段,忽然聽到頭頂上方有呼地一聲飛過,還有微風從頭頂上空擦過。

有鳥捕獵嗎?這麼黑的海有鳥?萬一有呢?秦鳶頭頂發麻,渾身發寒,麻溜地順著桅杆爬下去。

旁邊的寶船上,龍衛們看著一閃而過的幽靈雲鳥,都替小狐狸崽子捏了把冷汗。

胡阿呆正在修補防禦大陣,感覺船頭上方有股陰寒之氣以閃電般的速度一閃而過,放出神念又什麼都沒捕捉到。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想著未防萬一,又釋放出雷海覆蓋在寶船上方。

雷海出,天空中突然嘰嘰喳喳地炸窩,密密麻麻的麻雀出現在雷海中,被雷海電得變成墨黑色的青煙消散。

寶船上的龍衛們大驚失色,紛紛發出龍吟嘯聲示警,防禦大陣全面開啟。修煉雷系法術的龍衛化成身長十幾丈的紫色大龍,圍繞著船隻盤旋,拼命往外釋放雷芒。

數十條釋放著閃電的龍,跟瘋了似的繞著所有船隻來回打滾,甚至不顧怨氣所化的海水有多危險,衝到海里撲騰放雷,把秦鳶給嚇著了。

她想問元辰是什麼情況,又怕曝露元辰的身份,只能先把正在甲板上碗著筷碗吃飯的哥哥姐姐們全部趕到船艙,喊:「阿呆,別忘了船底。」

元辰的臉都嚇白了,飛快趕到秦鳶身邊,比劃道:是鬼雀。

秦鳶問:「鬼雀是什麼?」

元辰比劃道:幽靈海水水精所化,鬼雀出,海浪漲,船毀人亡。

秦鳶當機立斷,立即操控傳送陣,立圖傳送走,卻發現傳送陣動了,但船還在原地,好像這片空間都被禁錮住了。

元辰焦急地飛快地比劃:傳送陣沒用。

原本在殿中的女子出現在船舷邊,她看了眼四周,立即抽調兩名雷龍護衛去保護狐狸幼崽們的船。

被點名的兩條雷龍立即飛出,繞在秦鳶他們的飛船上下翻湧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