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過他們,拿錢財來贖,總還是可以的吧。她之前只說救沉影,又沒說要沈天鈞的命。
月華宗行事,讓她有點看不懂了。
練綺音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塊寬大的毯子式樣的飛行法寶上飛在天上,毯子中間擺了張小桌子,周圍散坐著一堆化成人形的狐狸,其中還有兩個人族。
胡阿呆和元辰最先覺察到練綺音醒來,齊齊朝她看去。
秦鳶注意到他倆回頭的動作,見到練綺音醒了,立即從鍋裡蹦出來,落到練綺音身邊,「醒了?」
練綺音坐起身,身上的衣服還是之前那身破爛,血跡已經乾涸,傷也痊癒了,體內的魔氣也都沒了。她向秦鳶和胡阿呆他們抱拳:「大恩不言謝。」
秦鳶說:「客氣。既然你已經醒了,我們就此別過。」
練綺音問:「你們現在去哪?」
秦鳶說:「去翠玉城看看。」
練綺音詫異極了:「回翠玉城?現在回去,會跟蒼燁和幾個地仙境傀儡直接對上,有把握打過他們嗎?」
秦鳶說:「打不打得過,再說唄。」
練綺音感覺到懷裡有東西,摸出來正是玲瓏琉璃塔。她略作思量,說:「等我片刻,我與你們一起去。」
她飛身落到下方的田間野,取出玲瓏琉璃寶塔,把裡面的同門都放出來。
秦鳶趴在空中,見到練綺音跟他們說了一會兒話,便踩著飛劍回來了。
那數百名寶相宗的人,則朝著各個方位迅速飛去,不知道是作鳥獸散,還是去報訊搬救兵。
秦鳶問練綺音:「你不回寶相宗主持大局麼?」
練綺音說:「我?主持大局?我娘還是宗主的時候,我說話都不頂用,我娘被打得肉身隕滅,只能將元神魂魄寄存於玲瓏琉璃塔中養傷。我現在回寶相宗,一沒靠山,二沒實力,他們極可能會換個少宗主,讓我交出玲瓏琉璃塔,到時候我娘去哪裡棲身?」翠山城那麼重要的地方,讓蒼燁佔了,沒有一個渡劫境的來救,練綺音寒透了心。
她想到這裡,問:「月華宗的承源太上長老渡劫成功了嗎?」
秦鳶說:「沒有啊。」
練綺音並不意外,問:「扛了多久?」
秦鳶說:「沒多久吧,你給了我們座標我們就過去了,然後下一波雷下來,他就無了。」
練綺音詫異道:「他做了那麼多年準備,防禦法寶也不會少,大陣、法寶頂上去,不可能這麼快沒……」話到此處,恍然大悟地看向秦鳶,問:「跟你們有關?」
秦鳶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練綺音。
練綺音問:「蘇長清沒派人來救沈天鈞?那麼多渡劫境修仙者,沒一個人出手?」
秦鳶說:「沒有啊。」
練綺音直接沒了語言。
她略作思量,取出傳音玉符,聯絡自家宗派的兩位太上長老。寶相宗有五位太上長老,三位去了星辰海,如今還剩下兩位。
兩枚傳音玉符同時接通,一位沒說話,另一位道若太上長老們以大法力通過傳音玉符秘密傳音到她腦海中,「我們剛才瞧見你在狐族的飛毯上?現在可還在?」
練綺音以神念傳音回道:「在。」
道若太上長老悄然傳音道:「你找個機會擄走秦鳶,順便把沈天鈞秘密帶回寶相宗,我讓蕭靈蘊親自帶人配合你行動。」
練綺音忍不住氣憤,回道:「救我們出翠玉城的是秦鳶。她是妖族,妖族!翠玉城那麼大一座城淪陷,你們身為太上長老不管不顧不問,到最後來救我們的,卻是妖族,只有妖族!」她說完,直接捏碎了兩塊傳音玉符,任由掌中的玉粉被風吹散。
她坐在飛毯上,看著天邊泛起的一絲亮色,才發現竟然快要天亮了。
一夜過去,翠玉城裡還能剩下多少人?
練綺音輕聲說:「蒼燁煉化翠玉城裡的人,那些人全變成他攻打各宗派的力量,擴張之勢已成。渡劫境、大乘境是這一界最頂尖的力量,他們不出手……」
她再也說不下去,轉而問秦鳶:「你們去翠玉城做什麼?」
秦鳶說:「去看看。」
練綺音說:「有什麼好看的,已成人間煉獄。」
秦鳶問練綺音:「你要一起嗎?」
練綺音說:「在宗門裡,我道行低,說不上話,但去到外面,我這個少宗主還是有點份量的。上穀城、翠玉城沒了,城外還有很多散修、凡人,從翠玉城過去三百多里,還有城鎮,得讓他們撤離,再看看能不能組織些人想想法子吧。」
秦鳶深深地看了兩眼練綺音,扭頭問胡阿呆:「能直接傳送到翠玉城嗎?」
胡阿呆從翠玉城那邊過來的,對方位還是熟的。她當即捲了他們去到翠玉城。
翠玉城裡一片漆黑,到處瀰漫著漆黑的濃霧,不時有泛著紅光長得奇奇怪怪的魔物在紅霧中飛過。城中的街道、房屋全部變得破敗不堪,許多甚至化成腐朽坍塌。
曾經繁華鼎盛的一座城,一夜之間,變得如同鬼城。
那些修仙者的衣服全都變得破破爛爛的,眼睛只剩下血紅色,全身的血管變成黑色,襯著曾經白皙細嫩的皮膚,說不出的詭異。
這些人,有些人呆呆地站在那,有些人看著天發呆,有些人在打量四周,那表情有著災難過後的麻木,也有著對於眼前處境的茫然。
秦鳶有點弄不懂這些被煉化過的人是個什麼情況。她想了想,把鐵鍋抱在胸前壯膽,叮囑胡阿呆和紫丫丫一句:「保護好我。」去到離她不遠的一個穿著破爛被煉化的修仙者身邊,喊:「嘿!」
那人扭頭朝秦鳶看去,待瞧見她滿身靈力,上下打量,狂咽口水,一副很餓的樣子,不過,還是回了句:「有事?」
秦鳶問:「請問,你是哪個宗派的?」
那人冷漠地說:「重要嗎?」又打量兩眼秦鳶,壓住餓飢感,說:「滾!」
秦鳶把打包的食物遞給他,說:「請你吃。」
那人冷冷地瞧了眼秦鳶的食物,說:「沒興趣。」他聞到秦鳶身上飄出來的靈肉香氣,饞得開始舔嘴巴。
旁邊的那些人也順著香味朝著秦鳶一行看過去。他們不敢靠近坐在飛毯上的那些,便盯著落單出來的。
元辰抓起一顆果子打在秦鳶身上,引得秦鳶回頭後,朝她招手,示意她回來。
秦鳶瞧見自己有種要被包圍的趨勢,趕緊回到飛毯上,問元辰:「你知道這些人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元辰以指代筆迅速在桌子上寫下:他們體內都有血魔寄生,目前是共生關係,只要他們能夠源源不斷地得到新鮮血肉進食,血魔沒餓著,就不會吸食他們的血氣。如果他們供應不上,血魔就會吸食他們。對食物和生存的渴望,會讓他們變得瘋狂。這會兒剛融合,尚且能控制,但過不了……
他還沒寫完,前面突然出現五道身影,站在最前面正中間位置的正是蒼燁,身後則是被他煉化的四位傀儡地仙。
那四人的皮膚看起來跟正常人沒區別,只是眼睛變成血紅色,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顯得有些鬼氣森森的。
蒼燁的目光在秦鳶和胡阿呆身上來回,問:「怎麼?各大仙宗不來,你們還想效仿當年月盈封地淵界,再讓各大仙宗專心對付你們?」
秦鳶坐在飛毯上,縮在胡阿呆的身邊,把本命法寶鐵鍋擋在前面,將自己護得牢牢的,才說:「蒼燁,你最大的威脅不是人族,而是我們吧?」
蒼燁哼笑:「被人族逼到走投無路的你們?」
秦鳶說:「你剛才的話,翻譯一下就是,老子不想招惹你們狐族,你們狐族少管閒事,最好去打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