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繼續理會閆旭的姚月雅,朝著樓梯走了下去,現在大概六點近七點的樣子,這時候下去過一會兒也差不多開飯了。
反正樓上的房間也不能待,自己一個女孩子,萬一閆旭就這麼硬纏著自己,到時候自己的名聲恐怕就要臭名昭著了,就算下面的人姚月雅在怎麼不喜歡,也總比跟閆旭孤男寡女在一起的好。
走下樓梯,李宅的廚師早就在做著可口的飯菜,看來對於閆旭,李家人還是很重視的,想到這裡,姚月雅微微彎起一道諷刺的弧度。
「哎呀,月牙兒下來了啊,快來舅媽這裡坐坐。」看到姚月雅從樓梯上走下來,溫雅荷眼光冷意一閃,隨即笑顏如花的朝姚月雅道。
將溫雅荷的眼色盡收眼底,姚月雅微微一笑道:「舅媽。」
聽到姚月雅喊自己,溫雅荷笑著點點頭,上流社會最會的就是戴著面具做人,就算對你這個人在討厭,她們也會笑著和你說話,而這種人卻也是最恐怖的,在你面前對你笑,等你轉過身捅你一刀的比比皆是。
姚月雅走到客廳沙發處,沙發的正中間坐著李宏天和江曼,另一邊是溫雅荷和李浩儒坐著,而自己的母親和李子昂坐在對面。
雖然姚月雅很討厭李家人,但是面具誰沒有呢。
她朝著眾人逐一喊了過去:「外公,外婆,舅舅,舅媽,表哥。」
李宏天頗為嚴肅的點了點頭,看著姚月雅眼裡帶了一絲不滿道:「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要老是出去,今天你早上出去幹什麼了,我也不想知道,不過下次不要犯了。」
聽到李宏天的話,姚月雅淡淡道:「我想我的人身自由還輪不到你來管吧,我去哪是我的事情,如果你看不慣,我大可以回去,不住在李宅。」
「你!」姚月雅的話成功的挑戰了一家之主的尊嚴,李宏天滿臉皺紋的老臉上隱含怒意,「我是你的外公,我管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姚月雅冷笑,道:「有些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放肆!」顯然姚月雅挑釁似的話語激起了李宏天的不滿,李宏天威嚴的聲音裡滿是怒氣,他站起身上前就想給姚月雅一個巴掌。
手被人抓住,是後面跟上來的閆旭。
只見他眼疾手快的抓住李宏天揮起的手,臉上帶著後怕,朝李宏天正了正臉色道:「外公,這次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別生月雅的氣了,她的身子一向虛弱的很,經不起你的力道,月雅還小,我在這裡替她給您道個歉。」
李蘊此時也被嚇得跑了過來,拉過姚月雅,朝姚月雅問道:「月牙兒,有沒有事啊?」
以她那個角度看不到李宏天有沒有打到人,所以有些擔憂。
小時候李宏天也常常打李蘊,等李蘊長大了以後才慢慢的不怎麼動手了。
長大後李宏天最生氣的一次也就是那次自己和姚清生米煮成熟飯的時候,自己回去鼓起勇氣告訴了李宏天,李蘊還記得李宏天眼睛裡嚇人的狠光。
可是就算是那次他也沒用打自己,只是說了一句:「你太讓我失望了。」
語氣裡是無奈和淡淡的傷感,那也是李蘊第一次見到李宏天這樣。
今天竟然讓李宏天發起這樣的火,李蘊卻是有點不理解的,雖然姚月雅說話是不給面子了一點,但是也不至於動手打人。
聽到李蘊關切的話語,姚月雅朝李蘊笑笑,表示自己沒事。
閆旭已經將李宏天的手放下,朝著李宏天做出一副謙卑的模樣,多多少少令李宏天心裡的怒氣消了一些,板著臉朝姚月雅道:「這樣的出言不遜,這就是姚家那種低賤的家庭教給你的麼!」
姚月雅淡淡道:「雖然姚家是低賤,但是李家也好不到哪裡去。」也不過是半斤八兩的兩個家庭。
「月牙兒,外婆覺得你這話說的有點過了!」江曼此時也站起了身,朝著姚月雅怒嗔道。
閆旭怕姚月雅又說出什麼不得體的話,立馬轉頭朝李蘊使了一個眼色,然後走到江曼身邊哄道:「外婆,月雅一定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說話有些不經過大腦,我們的大美人不去跟她計較哈,你看外婆你一生氣就沒有笑的時候好看。」
閆旭不愧是有花花公子之稱,花言巧語信手拈來,姚月雅看到閆旭一口一個外婆的哄著,清麗的面容帶著一抹嘲諷,她都還沒嫁出去呢,結果卻像是嫁了很久了一般,那熱乎勁可比她這個正牌的外孫女,更像是一家人。
場面有些尷尬,李浩儒溫潤的聲音響起:「好了,雅兒一定是有些累了,況且女孩子家雖然愛清靜,但也終歸是個孩子,玩性肯定是有的,爸爸你也別太限制了孩子的天性,現在不早了,讓小旭在一旁餓著也不好,開飯吧,爸爸。」
兒子的話,李宏天還是聽得,朝李浩儒微微點了點頭,道:「開飯吧。」
說完,李宏天帶頭朝飯桌走了過去,路過姚月雅的時候還冷哼了一聲,姚月雅微微低下頭,這樣的人家她算是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
「月牙兒,你別太在意外公說的話,他沒惡意的。」是李蘊的聲音。
姚月雅知道李蘊是怕自己和李家人的隔閡太深,但是李蘊永遠不會明白,早在前世,姚月雅就已經對李家人看透了,恐怕這隔閡一輩子也不會少掉。
「媽媽,吃飯吧。」沒有正面回答李蘊的話,姚月雅淡淡道。
聽到姚月雅的話,李蘊微微嘆了一口氣,自己的女兒是個什麼性子,她心裡在清楚不過,索性她也不去管了,反正無論自己的女兒怎麼做,她都會無條件的支援。
等到眾人都上了席後,李宏天才宣佈開飯。
「小旭,外婆這裡的飯菜可能有些不合你胃口,可不要嫌棄啊。」江曼抿唇笑道。
聽到江曼的話,閆旭風度翩翩的笑道:「怎麼會呢外婆,外婆能讓我來,我都覺得榮幸了。」
顯然閆旭的花言巧語令江曼十分愉悅,看著眼前這派‘其樂融融’的場景,姚月雅不禁有些壞心思的覺得應該嫁給閆旭的是江曼,看這兩人‘打情罵俏’的,簡直就是旁若無人啊。
李宏天朝閆旭和藹的笑笑,道:「小旭啊,今天來讓你吃飯,就是把你當成我們家的一份子,也好讓你和月牙兒多相處相處。」
閆旭連忙謙卑的回道:「外公,我知道的,以後我會對月雅好的,我閆旭說的話,一定會做到的。」
聽到閆旭的話,李宏天原本威嚴的老臉上如今滿是笑容,這話一說出來,就代表著李家又多了一個籌碼,到時候自己想要加價,也不怕閆家不同意,誰讓是他們閆家的孫子喜歡我們家的外孫女呢。
姚月雅優雅的吃著飯菜,這樣的虛情假意,她怕看了會沒有食慾,在他們的世界裡,自己就像是一個價碼,一個可以換取所需物品的東西,真是可笑啊,自己竟然在充當著這個角色。
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只要你弱,任何人都可以來踹你一腳,而她姚月雅不要在做弱者!
「我吃好了。」姚月雅放下碗筷,站起身朝眾人淡淡道。
李宏天朝姚月雅點點頭,示意他知道了,看到李宏天點頭,姚月雅便離開了餐桌。
不想太早的去房間,姚月雅走到花園裡,準備逛逛,吹吹風消消食。
「你不應該頂撞爺爺的。」
原本站在院子裡的姚月雅,聽到聲音,轉過身去,是李子昂。
知道李子昂的好意,姚月雅回了一句:「我知道。」
「你現在太張揚了,以後吃虧的只會是你。」李子昂走上前,和姚月雅一道同行。
張揚麼?或許是吧。
前世的柔弱善良令自己送了性命,這一世她發過誓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自己和李蘊,所以性子不免倔強了一些,別人對她好,她自然會放在心裡,而別人對她不好,她同樣也會記得。
「如果我不強勢,那麼我現在就會吃虧。」姚月雅淡淡道。
聽到姚月雅的話,李子昂有些動容,李蘊和姚清的事,他多多少少也從自己爸媽口中聽到些,自己的母親討厭李蘊,他心裡也是明白的,知道姚清外遇的時候,溫雅荷卻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不過在李子昂看來,卻是有些同情李蘊的,小時候李蘊對他就不錯,溫溫柔柔的讓人親近,不像自己的母親總是盛氣凌人。
而且他對姚月雅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是昨天當他再次看到姚月雅時,無來由的那種心悸的感覺,所以李子昂潛意識裡就是不想看到姚月雅不開心的模樣。
剛剛姚月雅說的這句話,就表明了她一直以來的處境,該有怎樣惡劣的家庭才會令原本那個柔弱的女子如今不得不強勢,李子昂還記得小時候看到姚月雅時怯怯弱弱的模樣,如今那朵白蓮的記憶早已經記憶模糊,而當初的姚月雅也不在存在,現在的姚月雅就像是個女王,強勢迴歸!
一時無聲,姚月雅側頭看了看李子昂,或許他是像李浩儒的,是李家裡唯一一個還算是有人情味的,只是既然他是李家人,她們註定就不會是朋友。
李宅面積挺大,一個花園也能讓人逛上幾分鐘,等逛完一圈花園,回來時剛好碰上閆旭。
閆旭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桃花眼裡帶著一些不滿,雖然姚月雅和李子昂是表兄妹,但是他就是不喜歡姚月雅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模樣,閆旭的佔有慾很強,尤其是對於姚月雅。
如今看到兩人朝自己走來,閆旭皺了皺眉,走上前朝姚月雅道:「月雅,我要走了。」
「恩。」姚月雅淡淡的回了一個字。
這冷淡的態度,令閆旭更是有些不爽,他沉著聲音道:「外婆讓你送我。」
姚月雅一挑眉,彎唇道:「你自己不認識路麼?幾歲了?」
聽到姚月雅還反駁自己,閆旭更不舒服了,他緊皺著眉,耍賴道:「我不管,外婆說了讓你送我。」
「既然她說了要送,你就讓她自己來送你,我沒那閒工夫,表哥我們走吧。」姚月雅朝李子昂喊了一聲,轉身自己顧自己走了。
李子昂朝閆旭聳了聳肩,隨後跟上了姚月雅。
閆旭一個人站在原地,緊握雙拳,桃花眼裡帶著瘋狂,姚月雅,如今的你對我這麼狠心,往後我要你求著跟我在一起!
京城的冬季寒風刺骨,像針一樣穿透心靈,這鬼天氣,路邊的行人已經絕跡了,飛鳥,走獸,消失的無影蹤。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是春節到來,縱使是李家這樣沒有人情味的人家,也開始有了一些過節的喜慶模樣,傭人們張羅著置辦年貨,好不熱鬧。
九點多樣子,姚月雅才悠悠的醒來,冬天一到,她就有些懶得動彈,果然床是罪惡的源泉。
洗漱好,姚月雅穿上一套家居服,便走下了樓,這時候李家的人早就已經吃過早飯,李浩儒在書房陪李宏天下棋,而李蘊和溫雅荷則陪著江曼聊天,李子昂今天似乎不在。
在談笑說天的江曼看到走下來的姚月雅,眼光裡閃過一絲不滿,但很快消失不見。
江曼優雅的面容上掛著笑容朝姚月雅道:「月牙兒,起來了啊,快去吃早飯吧。」
「知道了,外婆。」姚月雅朝江曼道了一聲,便走去餐桌。
眼尖的小梅看到姚月雅走過來,麻利是將早飯擺上桌,恭敬的站在一旁。
溫雅荷看了一眼姚月雅離去的身影,朝李蘊諷刺道:「這都幾點了,女孩子家家的也好意思賴床。」
李蘊皺眉,這話說的卻是有些刺耳,原本笑著的臉,沉了下來:「這本就是冬天,而且月牙兒身子本身就虛,就算她多睡會也沒什麼值得說的吧。」
一向來都是柔弱的李蘊此時面容帶上了一抹怒意。
「呵呵,是沒什麼好說的,反正什麼事情都由著她吧,也呆不了幾天了。」溫雅荷冷笑著說道。
「好了!」聽到這話越說越難聽,江曼忍不住出口打斷,就算她自己的確不喜歡姚月雅,可是如今還需要著她,萬一被溫雅荷給搞砸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想著,江曼又是忍不住的瞪了溫雅荷一眼,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被江曼的眼神威懾住,溫雅荷悻悻然的住了嘴,眼神里帶著不甘。
「叮咚叮咚叮咚。」門鈴聲響起。
本來在廚房收拾的小梅,立馬過去開門,開啟門,卻發現是一個自己從來沒見過的男子,大概三四十歲的模樣,臉上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手上提著一盒東西,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儒雅。
只見男人抹開一抹微笑,道:「請問這是李家麼?」
小梅點點頭,看著男人有些好奇。
看到小梅點頭,男人又溫柔的笑道:「我叫楊凌,我有事情找李叔叔。」
聽到楊凌說要找李宏天,小梅連忙將身子側在了一邊道:「楊先生,您稍等一下,我進去通報一下。」
楊凌點點頭,表示自己不在意。
得到同意,小梅走進客廳,朝真皮沙發上的江曼道:「夫人,有人找老爺。」
聽到有人找李宏天,江曼不覺得稀奇,大過年的來拜年的也不是沒有,便隨意問了一句:「知道了,是哪位啊。」
「他說他叫楊凌。」
「啪——」是李蘊不小心將茶杯摔在了地上。
江曼挑眉,楊凌她是知道的,如今正跟李蘊打得火熱,這一次上來難道……
而李蘊此時的臉上卻有些訝異,這次楊凌上門並沒有跟她說過,她完全不知道今天楊凌會來,李蘊有些開始擔心起來。
看到李蘊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小梅立即俯身將碎片撿起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江曼聲音淡淡的,朝小梅道:「小梅,這裡你先別管了,我叫別的傭人來,你去請客人進來,老爺那裡我去說。」
小梅點點頭,轉身離開。
「媽媽——」李蘊張了張口,還是喊出了聲。
江曼拍拍李蘊的手,站起身道:「你不用說了,這件事我有了解。」說完便走向樓梯的方向。
此時姚月雅也已經吃好了早飯,朝李蘊走了過來。
等到姚月雅走到李蘊身邊坐下,李蘊一臉擔憂的看著姚月雅,低聲道:「你楊叔叔來了。」
楊凌來了?姚月雅挑眉,低聲回了李蘊一句:「別擔心。」
姚月雅總能帶著李蘊安心的感覺,所以當姚月雅說別擔心的時候,李蘊自然而然的便會放下提著的心。
對面坐著的溫雅荷看著李蘊和姚月雅,心裡卻有了另一番計較。
小梅很快便將楊凌領了進來,當楊凌看到有近一個月沒見的李蘊時,才覺得思念真的是一種病,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喊了一聲:「小蘊。」
那喊聲裡代表了太多的情緒,讓李蘊頗為動容。
這邊溫雅荷站起了身,朝楊凌彎唇道:「楊先生你好,我是小蘊的嫂子,溫家的溫雅荷。」
楊家這個家族,溫雅荷多多少少還是聽到過的,低調從不炫富,卻沉默的沒人敢去招惹,這樣的人家能夠拉攏是最好,楊凌此次前來,溫雅荷是有些明白他的目的的,雖然有些嫉妒李蘊的好運,但是溫雅荷同樣明白拉攏楊家對李浩儒和李子昂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個時候她不能鬧她的脾氣。
楊凌還不是特別清楚溫雅荷和李蘊的情況,聽到溫雅荷的好語氣,楊凌自然認為她們相處的很好,便朝溫雅荷笑道:「嫂子好,叫我楊凌就好。」
「那我就不客氣咯,楊凌。」溫雅荷捂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