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四角遊戲4

望向彭程,段易解釋道:「別忘了白斯年找到的照片,那上面一共有四個人。有一個人我們沒有見過,就是那個頭上帶花的姑娘。」

「是。我們把她稱作小花。」彭程道,「你們的意思是……這意識空間是小花的?可你們怎麼能肯定呢?」

「意識、或者夢境裡的主要內容,一定跟夢境主人的訴求有關。3-1的房間裡,中年婦女的訴求是什麼?她不是在後悔給女兒送裙子,而是後悔不應該買那杯咖啡。所以她本人不僅存在於夢境之內,並且還在反覆演一段劇情——她用咖啡弄髒了裙子,以及她洗不乾淨裙子上的汙漬。」

段易道:「那麼換到3-2這個副本,其實一定也是同樣的道理。我們要思考的是夢境主人的訴求,又或者我們要搞清楚,這個空間存在的意義是什麼……這個人設定出這個空間,想得到什麼呢?」

段易一邊提問,其實也是一邊在思考。

皺眉想了一會兒,段易道:「如果夢境主人僅僅是小短、小平、小雙中的一個,他設計同伴死、自己死,並且大家還分別死在不同的遊戲輪次裡,意義是什麼?

「3-1號房裡的母親讓自己一遍又一遍死去,她是在後悔要了那杯咖啡,她認為那杯咖啡是她的死因。那麼3-2號房裡的這個人物呢?他設計自己進遊戲、經歷死亡,難道是在後悔不該玩這遊戲?我覺得恐怕沒這麼簡單。」

確認了某種猜測後,段易的語氣多了幾分肯定。

「所以……與3-1不同,3-2中夢境真正的主人,更可能是那個從來沒有出現的人——小花。左側那四個背對著大家睡覺的人,從始至終他們一直在睡覺,是因為小花只見過他們睡覺的模樣。至於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夢境裡,咱們暫不分析,先說回玩遊戲的三個人……

「小短、小平、小雙,這三個人的所有作為,都是小花看在眼裡的。因為小花在和他們一起玩遊戲。他們在遊戲中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小花記得。所以在她的夢裡,這些人出現了,復原了部分他們在現實裡做過的事。

「從這個角度看,之前我在四角遊戲裡發現的一些異常,就有答案了。」

段易繼續解釋道:「遊戲開始前,是小短去關了大燈,回來的時候,為了順利開啟硬紙殼做的門,走進遊戲區域,她拿了電筒,用完後隨手放到了衣服口袋裡。但等到我們結束了遊戲,需要用到燈的時候,她卻問我們有沒有電筒。我回憶了一下,她衣服原本裝電筒的口袋不再鼓鼓囊囊。就好像那電筒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件事不太合乎邏輯。現在想想,那麼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這個過程的細節,小花不清楚,所以才沒有在夢境裡展現呢?

「在現實世界裡,小花曾見到過小短拿起手電筒向自己走來,並看見她把手電筒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而在某次需要用到手電的時候,她聽見小短問大家有沒有手電筒,那會兒她的口袋已經扁了空了。

「至於小短口袋裡的手電筒去了哪裡,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小花是不知道的,所以在這個意識空間或者夢境的場景下,小短的手電筒去哪兒了這件事直接被略去了,成了個類似於bug的存在。

「也因此,至少這個意識空間一定不是小短的。否則對於手電筒的來龍去脈,意識空間裡多半會有更詳細的展示過程。」

彭程消化了好一會兒段易的話,再問:「但如果夢境真正的主人是小花,那她的訴求是什麼呢?或者說,這個夢境的意義是什麼呢?」

「我認為夏令營是真實存在的事情,四角遊戲也一定發生過。而且他們玩這個遊戲,多半就是在夏令營期間。中考結束,為了提前適應高中的學習和生活,四個學生參加有銜接班性質的夏令營。那會兒中考分數還沒有出來,他們著急,決定通過四角遊戲招鬼,問一問鬼。

「時間上邏輯上,這件事是完全成立的。至於小花的訴求……」

說到這裡,段易再度側過頭看向明天,「按我的想法……這跟我們之前聊的這輛列車的秘密有關。」

「嗯。」明天收到段易的眼神,看向其餘人,「之前大家通關了3-1小副本,其實也算是了卻了中年婦女的執念。於是她到了站。站臺的號碼是20011021-33119。這個號碼我們可以分開兩部分看。前面半段,很像日期,2001年10月21日。」

「那後面呢?」問話的是鄔君蘭。

明天道:「經緯度。」

「經緯度?可是……」康含音似有疑惑。

明天再道:「有一個細節你們可能忽略了。站臺的那個牌子上,還畫有兩條線。一條豎著的,一條橫著的,兩條線呈90度,看上去像是三點鐘的分針和時針。」

聽到這裡,白斯年有些激動,沒忍住拍了下桌子。「這兩條線,暗示的是方向!北和東!」

「對。」明天點頭,「那中年婦女的身份證上寫有她的地址,她住在淮城。而北緯33度,東經119度,對應到現實,差不多是在江蘇淮安的範圍內。也對得上。」

雲浩不由皺眉問:「地點、時間……這可以構成某種座標吧?」

「嗯。」明天道,「很可能是地府記錄某個人死亡的時間和地點的座標。因此這列車上承載的客人,可能全都是靈魂。3-1的中年婦女是這樣,3-2也會是一個道理。所以——」

這回彭程總算聽懂了。

他驚呼一聲道:「所以,如果3-2這個夢境空間的主人是小花,小花已經死了!啊這……這意味著……天吶,是我想的那樣嗎?!」

一旁,白斯年開口道:「四個學生參加了夏令營,為了知道中考成績,他們玩了四角遊戲。然後……小花死在了這場遊戲裡。她的訴求是……她想找到害她的兇手!所以她、她儘量把兇案現場發生的一切,在她的意識空間裡還原了!

「這樣一來,我們之前下的一些結論要推翻。因為兇手依然可能是小短、小平、小雙中的一個。只不過,在小花的意識裡,她把他們三個是兇手的可能排除了。所以夢境反覆開啟時,他們也會一個個死掉,而全都指向左側那四個人。

「我們現在只能說,在小花的意識裡,兇手是那四個睡覺的人中的一個!」

「嗯。同意。」段易開口道,「也因此,我最早提出的所有疑點,都得全部推翻。當時我提出遊戲場所一點光都沒有,兇手是怎麼看見一切,以至於可以行兇的?那會兒我忽略了一件事——我在意識空間裡。

「我看不見光,是因為意識空間的主人小花看不見光。那麼有沒有可能,他們真正在玩這個遊戲的時候,是蒙著眼睛的?只不過小花忘記在夢境裡還原這個細節了呢?」

撥出一口氣,段易道:「其次,我聽不見任何聲音,認為兇手不可能無聲無息走過來殺人。再說,硬紙殼圍起來的遊戲空間那麼小,怎麼可能有人在我面前殺人,而我一點都沒察覺到?同樣,我當時分析這一點時,我忘了我在意識空間裡。

「我在3-2裡感受到的一切,其實只是小花在現實世界感受到的事實的投射。

「3-2裡的遊戲空間很狹小,但現實情況不一定。在真實世界,他們很可能在一間大教室裡玩這個遊戲。那種情況下,兇手行兇的活動範圍就大多了。我沒聽見聲音、沒感覺到動靜,只能代表小花當時沒能察覺到異常。

「在意識空間裡,我前面的小雙,離我只有幾步距離,兇手不可能在我面前殺人,而我毫無所查。但在現實世界,小雙可能離小花有大半個教室的距離。那種情況下,兇手出現,而小花沒察覺到什麼異常動靜,卻是太過正常了。」

「我懂了。小花構建意識空間,要求我們參與四角遊戲,是為了把她視角里看見的一切展現給我們看,讓我們找到兇手對吧!如果我們遲遲找不到兇手,她就會在意識空間裡傷害我們?」

彭程一下子站了起來,「可誰是兇手?找到兇手,我們又該怎麼告訴小花?」

「你們大部分觀點我都同意。但我還得提出一個可能。」

這會兒開口的是東方羽。

只聽她道:「這是小花的意識空間,她死前執念是找兇手,於是構建了意識空間裡,還原了她死前看到的一切,第一次玩家進入這個遊戲的視角,其實就是小花的視角。這個分析,我是完全同意的。這種情況下,小短、小平、小雙,還有那四個熟睡的人,可能都是真兇。但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這種可能就是,其實這四個學生全都被殺掉了。只不過只有小花的意識形成了3-2的意識空間。理由就是段易說的那樣,小花沒有出現在這個空間內,另外,那個小短手電筒的細節,是小花所不知道的。

「當然,我提出的這個可能,不太影響最終的推理。因為嫌疑最大的,仍然是那四個人中的一個。我只是補充一下這可能。估計馬上要到第三次四角遊戲了。相信我的話,我想進去找找線索試試。」

作者「木尺素」的其他小說

逃離瘋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