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
聽起來似乎很可笑。
不過,從本質上來說,其實許言的做法在情感上,反而最有效率。
這就好比兩個人如果註定要分開,那還不如在分開之前大吵一架,那樣真正翻臉的時候,彼此之間不過是丟了一個仇人,再沒有什麼藕斷絲連。
但如果直到分手時還跟對方都聊得來,那分開毫無疑問就是一種巨大的折磨了。
吳小清現在就處在這種折磨中。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種感覺在地球上是絕對不可能體驗到的——即使是雙胞胎,你也不能確定對方跟你有著完全一致的思維和經歷,你們擁有者完全相似的思維模式。
這種感覺,彷彿是自己的靈魂跳躍出了身體之外,在另一個地方存在著,對自己招手。
就像現在的吳小清,雖然在地球的公園裡,可腦子裡卻始終在下意識的聯想著,來自另一個世界自己的那些複製體,他們在幹什麼,想什麼,做什麼,經歷著什麼?
如果不是搜救隊一定讓他們回來,吳小清和沈長文現在幾乎都不想回來,現在他們就算是身體回來了,整個人也還是像丟了魂似的。
吳清跟對方對視過後,僅僅過了兩秒鐘,對方突然說道:「我是複製體,對吧?」
吳清搖搖頭,但是很快又點點頭:「我也是。」
對方一樣搖頭:「不一樣……你看我周圍。」說完之後,他開始後退。
影片中,對方呆的地方跟吳清現在呆的地方完全一模一樣,都是一個沒有接受過改造的原始空間。但鏡頭主要一拉開,區別就很容易看出來了——那裡的人很多。
吳清這邊的廣場上,只有他一個,但影片中的那個廣場,此時已經是熙熙攘攘。
吳清很快就發現,影片的視角是接受自己控制的,他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視角去接近附近其他的幾個人,很快,他就看到了幾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聯邦人的臉,以及這些臉上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
剛開始是強烈的震驚,這些「吳小清」們用眼神互相觀察著,判斷著,他們幾乎很快都得出了結論——他們是複製體。
然後很快就開始出現了交流,一些距離比較近的複製體之間開始說話,這時候,奇怪的現象出現了。
所有人在說出開始的兩句話之後,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很不自然的回應。
因為大家此時此刻的想法幾乎都是一樣的,想說的話,甚至說話時的語氣,以及說話時的心情,都是完全一樣的。
這就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一開始大家試圖用語言交流,但是很快吳小清們就發現,他們只需要用眼神相互看一眼,就能完全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接下來,持續整整兩天的時間裡,這個廣場上的複製體開始變得越來越多,於此同時,整個廣場世界也開始出現了明顯的環境變化。
原來的水平地面,現在成了巨大星球的表面,頭頂上的太陽開始在天空中運轉,平坦的地面開始出現了隆起和溝壑,而與此同時,「吳小清」們一邊避讓著正在進行的環境改造,一邊抓緊時間進行交流。
吳清很快就發現,這些複製體們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社會。
一開始他們大概是以十二個到十五個人為一組,組成小小的人群,因為這個數量基本可以保障每個人輪流說話發表意見,同時也不用擔心等待的太久。
在行星的表面差不多改造好之後,吳小清們這個純粹的單人社會也出現了最基礎的社會秩序。
他們給所有人都編了號碼,並不是按照複製出現的先後順序——這個順序也沒法統計。而僅僅是根據大家加入組織的前後順序。
是的,只不過短短一天再多一點點的時間裡,所有的「吳小清」們已經開始成立了最基礎的組織。
他們管這個組織叫做「吳國」,是一種比較調侃的說法。在吳國內部,他們按照順序給所有人編了特定的號碼,在內部,他們就以對方的號碼相互稱呼。
在複製體總人數已經超過二十萬人的時候,吳國的人數也擴大到了九萬。
吳清這個時候已經只能通過資料來了解這個全新的組織了,因為他的一雙眼睛根本看不過來越來越多的個體。
「吳小清」們說話的熱情開始高漲——在經歷了二十多個小時後,複製體之間的思維同步現象開始打亂了,人與人之間開始出現了差別。
所有人的情緒也開始逐漸波動起來,有些人聊著聊著越聊越興奮,有些人卻開始有抑鬱和不安的現象,大概平均兩百多個複製體當中,就會出現一個精神崩潰的人。
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大,但吳小清們卻開始聚得越來越攏,許多後續的複製體都是隨機被分佈在這個虛擬世界中的,但他們出現之後,所做的第一時間事情,就是在這個廣場世界的各地點起一支火把,以指引後續的複製者們一起聚攏到大家所在的位置。
虛擬世界中存在樹木,而且可以砍伐和互動,大概是因為呆得實在是太無聊,一部分「吳小清」們已經開始嘗試著勞動,他們把木頭雕刻成簡單的木牌,並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放在自己的胸口,牌子上寫著自己的編號。
一個編號為3305的人成了這個基礎組織里最早的書記官——他負責統籌計算最新的編號數字。
第二天的時候,他們甚至在虛擬世界的森林裡開闢出了一大片空地,然後在上面用一個很粗陋的小木屋,作為書記官的辦公地點。他們用樹皮做紙,用碳做筆,一些「吳小清」們開始在地上畫五子棋互相娛樂,另外一些甚至開始畫起了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