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或者反抗
地心公園的出口處,一個聯邦人正在人群中發呆。
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天空中來回飄蕩的飛行車,以及遠處海平面上,那個深深凹陷下去,通往地心的巨大旋渦,無不讓他有一種不知所措的陌生感。
越來越強的陌生感。
這種感覺不斷的提醒著思維的主體——好像,他並不屬於這裡。
他伸出手來,呆呆地觀察者自己手背以及手臂上的毛髮——在記憶中,自己的手臂上即使有毛髮,那也應該是微弱而透明的。
而現在,他用手摸過去,陌生的接觸感再次提醒自己——似乎,這些也並不屬於自己。
他試探性的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抓了抓,然後又突然狠狠的抓住毛髮,用力拔了一下,輕微的疼痛感同樣是陌生的,比印象中的疼痛要輕微了許多,彷彿只是被蚊子叮咬過一般……蚊子?
蚊子是一種微小的飛行昆蟲,長著六條腿,有翅膀而且具備吸血的口器,可以輕易刺破皮膚,形成瘙癢和腫脹……他還記得在大陽村的那個破屋子裡,每到夏天的時候,門口那幾個臭水溝就會培養出大批的蚊子……
大陽村,臭水溝,蚊子……
地心公園,大漩渦,飛行交通船……
不,我不屬於這裡!思維的主人猛的意識到了這一點!我來自地球,我今年18歲,我是一個黃皮膚的亞洲中國人,我的皮膚是裸露的,我的世界……那是汽車,公路,鄉村,城市構成的世界……
而這裡,我為什麼來這裡?搜救隊,任務……
不對!
不對不對!
一個突然的念頭猛地佔據了思維主人的全部思維空間,讓他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我是誰?
我是……吳……
吳什麼?吳……什麼???
這是自己的名字,可他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吳……小……清?
似乎是的?但似乎,又不是……
如果自己真的是吳小清的話,那現在的自己應該還跟搜救隊保持著聯絡,自己應該回到了搜救船內,應該在商量後續的任務進度,應該……應該去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站在這裡,對著已經看過一次的風景發呆。
只有一點,現在是可以確定的——自己並不屬於這裡。
沒有搜救隊的翻譯,周圍人說出來的話語他幾乎一句也聽不懂,雖然自己長著跟周圍人一樣的體貌特徵……但別說是其他人,就是看著自己的身體,他都會有一種下意識的排斥和陌生感。
那,為什麼自己還會出現在這裡?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已經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似乎,就在剛剛的一瞬間,自己還跟搜救隊聯絡,他正準備讓自己回到現實中——回到搜救船上去。
但自己並沒有出去!
是搜救隊出錯了嗎?
不……不……按照預案,如果一旦他和搜救隊的通訊被切斷,那就意味著聯邦已經徹底和他們翻臉了。
可如果是那樣的話,為什麼自己還留在這裡?自己應該回到船上!
不!——不!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對於吳小清來說,這個事實只不過是任務執行過程中的一個小麻煩,但是對於自己來說!
對於自己!
自己是誰?
自己是吳小清嗎?
當然算是!
不,不對!
也許……應該……應該算是吧?
但……更多的可能,也許自己不過就是……不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