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沿著城牆的樓梯逐漸爬上去的時候,男爵才逐漸的意識到,這好像不是他耳朵出了問題,這一路上所有計程車兵們,都在原地站立不動,都在聽著這個聲音。
男爵順著一位士兵的眼睛朝著城牆下看去,很快看到距離城牆弓箭射程遠的地方,有一個人正對著城牆,他的嘴巴面前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那聲音經過這東西之後,就彷彿被擴大了無數倍,隔著這麼遠,也能讓城牆周邊每一個人都能聽到他的講話。
「……如果你們投降,我軍可以保證,你們所有的財物和爵位,所有的職位和領地,都會得到保護……」
「請記住投降的姿勢,兩隻手舉起,蹲坐在地,任何人,不管在任何情況下,保持這個姿勢,就能得到赦免……」
「我們知道,你們很多的人都是被迫拉來參軍的,你們的男爵害怕丟失他的領地,你們的主教還在鼓動你們發起進攻,但他們兩個彼此還都不能統一意見,更不用說你們只是普通的平民……」
「伊利斯大軍此次只為了南下避難,戰爭不是我們的首選,宣戰書在一個星期前就已經送到,如果你們的領主和主教願意放開道路,本不至於有這場戰爭……」
「戰爭可以由你們開始,但卻未必能由你們結束……」
「土地神的怒火在今晚就會迸發,記住,沿著城牆的缺口逃跑,留在城裡的唯一結果就是死亡……」
男爵聽著,只覺得渾身發冷,昨天剛剛聽到雙岔河堡一夜被攻破的恐懼感再度湧上心頭。巴特主教和他說話的事情,就在幾個小時以前,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那個天神口哨的傳說竟然是真的?他們是真正的神使?自己說過的每一個字都能聽見?
男爵的恐懼不僅僅出現在他自己臉上,周圍男爵的親兵以及城牆上的普通士兵,他們的震驚和擔心都無比明顯。
這些人大多數也聽說了前哨站和雙岔河堡的事情,在這個時代,一座完好的城堡一夜被攻破,除了真正的神明,他們根本不敢想象還有什麼力量能夠做到。
更不用說這個聲音精確無比的說出了城內的事情,不說這些事情的真假,就單說能發出這麼洪亮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聽到——本身就算得上是神蹟了。
「所有小陽神的信眾們,堵住你們的耳朵,不要妄聽魔鬼的誘惑!」
就在所有人還在被這聲音弄的六神無主,竊竊私語的時候,巴特主教站在城樓上高聲斥道,「那聲音會讓你們失去理智,魔鬼散播的恐懼會讓你們淪為屍體和奴隸!信眾們,我來告訴你們什麼是不可辨駁的真理吧,城裡有超過六千人的大軍,而城外只有一千五百個,在整個小陽教的教區,數十萬大軍正在集結趕來!信眾們,只要我們在這裡堅持,最後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不是說好勸降麼……怎麼變成對罵了……」吳小清看到對面那個大嗓門的牧師開始說話之後,就知道這次的勸降八成是要泡湯了。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畢竟戰爭是靠刀劍打出來的。
許言本來覺得勸降這事肯定有戲,還主動承擔了拿話筒上去冒險的重任,想著自己依靠口才說服三萬人來投降……但沒想到嘴炮行業競爭這麼激烈,那個牧師的聲音竟然能頂著高音喇叭的音量不落下風,不得不說的確是天賦過人。
「要不弄個*把那牧師給炸死吧,」許言出餿主意,「我們不是還有投石機麼,可以把*投過去。」
「投石機的準度還是算了吧……而且就算炸死了,對方還會少牧師麼,」搜救隊通過吳小清向蘭斯下命令,「繼續執行原來的計劃,入夜之後開始爆破。八個爆破點,一個小時一次。」
吳小清邊上站著的一位書記官——現在應該叫參謀,搜救隊剛剛任命的一個新軍職,忠實的記錄下了命令,然後陪同蘭斯騎士長一起,去找負責執行這次任務的戰士們核實這次任務的細節去了。
「不知道那位男爵今天晚上睡不睡的著覺。」
吳小清笑笑:「第一天會受點驚嚇,等連續持續三天,就該差不多習慣了。」
「三天?」許言問道,「我們有這麼多*?」
「*只怕太多,不會嫌少,」吳小清說,「一次用半公斤到一公斤……沈教授買了足足半噸多,省著點用可以炸上千次的。」
半噸的*,許言開始有些同情守城的這些古代人了。
「晚上你帶人去看住北門和東門,西門和南門我來看,如果有逃跑的,都要抓起來管好,哦,記得營寨裡多鋪點塑膠布,這幾天可能下雨。」
「下雨……那可太好了,」許言挺高興,「出來之後就沒洗過澡。」
吳小清看了看許言,想說什麼,但終於還是沒說。
現在的許言就跟當初的吳小清一樣,全副心神都在即將爆發的戰鬥上,根本沒把下雨真正當回事。
不過,就搜救隊認為,如果僅論不可控因素的話,對面城堡中早已註定了結果的軍隊,遠遠比不上下雨會帶來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