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盛應聲道:「那是當然。」
陳操之道:「那你就應該考慮潤兒的感受,明年我二人回錢唐,我同意你當面這樣問潤兒——」
冉盛趕緊道:「阿兄,我不敢。」冉盛萬軍之中敢取敵上將人頭,卻不敢在潤兒面前表白自己的心意,潤兒是仙女,冉盛自慚形穢。
陳操之道:「你可以先以書信表白。」
冉盛苦著臉道:「我的字太醜,還是阿兄,阿兄幫我試探一下潤兒的心意吧,若潤兒肯,我赴湯蹈火都要娶到她,若潤兒不肯——」
說到這裡,冉盛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來:「——若潤兒不肯,那我就沒有辦法了,我就回遼西去。」
陳操之拍拍冉盛的肩膀:「這事我不能幫你問,我會安排一個機會讓你自己問潤兒,你要娶潤兒,怎麼能這麼點勇氣沒有!」
冉盛腰桿一挺,說道:「阿兄教訓得是。」
……
這夜陳操之與謝道韞共宿,一邊說冉盛的事,一邊手掌探入謝道韞底裙,在她小腹上輕輕摩娑,謝道韞已有三個月身孕,小腹已微見隆起——
謝道韞卻無驚訝的表示,說道:「我是早瞧出來小盛喜歡潤兒了,陳郎,既然小盛不是陳氏子弟,你當初讓他認祖歸宗做甚?」
在謝道韞面前沒什麼好隱瞞的,陳操之便說了冉盛的真實身份,謝道韞驚詫道:「原來如此,那小盛要娶潤兒可真是千難萬難。」
陳操之道:「陳裕陳子盛現在已是名聞天下,很難再給他另外安排一個身份。」
謝道韞「嗯」了一聲:「是啊,若小盛突然不姓陳,改姓別的了,然後娶潤兒,這豈不是大笑話,朝野必非議蜂起,對錢唐陳氏的聲譽損害極大,不過若潤兒真的喜歡冉盛,那陳郎你怎麼辦?你願意小盛娶潤兒?」
陳操之道:「若潤兒象她的醜叔母愛醜叔那般愛冉盛,那我願意成全,可以讓他二人避居海外。」
謝道韞一笑,手按在陳操之撫摩她小腹的手背上,說道:「潤兒與小盛在一起時還年幼,這兩年小盛又從軍在外,哪裡能有誓與偕老、之死靡它的感情!不過潤兒不是俗女子,她有奇思妙想,做出讓我們大吃一驚的決定也很難說哦。」
陳操之笑道:「阿元知否?潤兒最佩服的是你,敢男裝出外求學、出仕。」
謝道韞含笑沒有答話,心裡道:「那是因為我遇到了你。」
……
冀州大檢籍於九月中旬結束,陳操之主持的此次檢籍雷厲風行,世家大族無敢藏惹,出戶四萬餘、口二十萬,這些都是冀州諸郡大地主私下收容的未有合法家籍的流民,此次被迫繳出,雖有怨懟,但也勉強能接受,因為陳操之擢拔了不少世家大族子弟為官,而且政治清明,稅負亦略減——
而陳操之雖然消減了一些賦稅,但因為得到了大批鮮卑貴族的莊園土地,此次檢籍又新增了近二十萬可供服役納稅之民,官府所有的莊園土地就可以租賃出去耕種,到明年就有大量賦稅收入,而晉室朝廷尚未定下河北諸州要上繳的賦稅,所以說至少有一年的冀州全部賦稅是陳操之可以隨意支配的——
十二月初,從江東傳來訊息,桓溫正式受九錫,虎賁大輅,劍履上殿,參拜不名,陳操之心知桓溫下一步的計劃就威迫朝廷封他為楚王,桓溫篡位的步伐越來越緊迫了——
同時傳來的訊息還有,原荊州刺史桓豁病故、豫州刺史袁真病故,袁真之子袁瑾被召赴建康任散騎常侍,豫州刺史一職由桓熙接任——
秦主苻堅依王猛之計,派遣陽平公苻融赴建康,再與大晉議和,苻堅表示願意去除皇帝尊號,只稱秦王——
桓溫因身體欠佳,已無北伐關隴的謀劃,也不願讓陳操之或者其他人建此大功,所以力主與秦媾和,和議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