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對桓溫道:「公阿衡皇家,當倚傍先代。」乃命人取,禮度儀制,很快就確定下來。謝安朝服當階,神采毅然,不象其他官員那般臉有懼容,朝堂上的文武儀準皆由謝安取定,朝廷上下由此敬服謝安。
尚書僕射王彪之宣崇德太后令。崇德太后的詔令就書於桓溫奏章之後,令曰:「王室維艱,穆哀短作,國嗣不育,儲宮靡立,琅琊王奕親則母弟。故以入篡大位,不圖德之不建,乃至於斯,錯濁潰亂,動違禮度,有此三孽,莫知誰子,人倫道喪,醜聲遐布,不可以奉守社稷、敬承宗廟,今廢奕為東海王,還其舊第,供衛之儀,皆如漢朝昌邑故事,以承相、錄尚書事琅琊王昱統承皇極。但未亡人不幸,罹此百憂。感念存沒,心焉如割,社稷大計,義不獲已,臨紙悲塞,如何可言!」
百官畢淚下沾襟,桓溫亦汗溼後背,兢懼不已。「口入太極前殿,散騎常侍劉享收取廢帝司馬奕的肇綬準備轉既
廢帝司馬奕披頭散,身穿白柯單衣,走出西堂,乘小牛車出神虎門,百官拜辭,莫不流涕。
桓溫心道:「司馬奕只是一個昏君,我廢了他竟也招惹了這麼多眼淚。可見晉詐尚不能絕,我若倉促禪位自立,必致朝臣激烈反對,禍不可測,陳操之以魏武、晉文之事說我。此誠深謀遠慮也。」
桓溫命侍御史、殿中監率衛兵百人送司馬奕歸東海第,又親帥百官准備了乘輿和法駕,迎琅琊王司馬昱於琅琊府邸,司馬昱至此也只有當此大任,入朝堂更換服飾,著平巾稜、單衣,向東垂淚,拜受望綬,是日。即皇帝位,改元咸安。
桓溫居臺城中堂,分兵屯衛,以確保建康城穩定,午後,桓溫入太極殿拜見新君司馬昱,桓溫近年來患有痛風之疾,病足,不能疾走,司馬昱詔諭桓溫乘輿入殿,桓溫事先撰辭,準備向新君司馬昱陳述廢帝的本意,是出自一片忠心,沒想到司馬昱見到他只是流淚,泣下數十行。沒完沒了,這樣一來,桓溫不免心有愧疚,竟不能說一句話,只好怏怏出殿,廢帝的感覺似乎沒有想象的那麼愉快
桓溫乘輿出神武門時,迎面一個黑麵長鬚的中年貴人帶著幾個隨從大步而來,見到桓溫,怒目而視,竟不為禮,掉臂而去。
桓溫認得這是武陵王司馬稀。官居太宰,是晉元帝的第四個兒子,後過繼給武陵王司馬品為嗣。上午桓溫在朝堂召集百官時,司馬稀就託病不至,這時卻故意在他面前大踏步走過,這簡直是對桓溫的侮辱,桓溫方才因新君司馬昱的眼淚而有些愧疚的心頓時堅硬起來,心道:「我既至建康,雖不謀大舉,卻也要把這些障礙清理掉,這個司馬稀頗有勇力,不好學而好武,有私兵數百,皆剩悍善戰,此人定要除去。就趁此建康君臣人心未穩之際。儘早行事這一夜,建康百姓都是早早關門閉戶,街道上人跡罕至,一片沉寂的建康城隱藏著洶湧的危機,陳操之在顧府與顧憫之相談,顧憫之心裡清楚陳操之定然參與了桓溫廢帝之謀,但事先陳操之未露口風,對此顧憫之也沒有見怪,這種事顧憫之不想浸染過深,對於置身權力中樞邊緣的三吳大族而言,對司馬皇室與當權的桓氏以及南渡門閥之間的矛盾糾葛基本都是持觀望態度,只想保有現有的地位就足夠,既然陳操之想冒險出頭組建北府兵,顧氏也願意給予有限的支援,畢竟陳操之也算是南人士族,若能執掌兵權,對南人士族地位的提升不無稗益一
次日一早,桓溫坐鎮臺城尚書省。向王彪之示意欲廢太宰、武陵王司馬稀父子,王彪之道:「武陵親尊,未有顯罪,不可以猜嫌之間便相廢徙,公建立聖明,當崇獎王室。與伊尹、周公同美,廢徙大事,望宜深詳。」
桓溫心意已決,他就是要趁廢帝擁立新君的餘威尚在之時行此事,此時阻力最若拖延時日,反會招致嚴重後果,說道:「武陵王稀不能率由王度,修己慎行,而聚納輕剿,苞藏亡命,又息綜矜忍,虐加於人,不預加警誡,將成亂階,王僕射不見梁州司馬勳之亂乎?。
王彪之見桓溫舉司馬勳為例,他無話可說了,梁州刺史司馬勳正在西川作亂,柚若幫武陵王司馬臍美言,照桓溫的理論那就等於是為司馬勳張目了。
十月初三,桓溫表武陵王司馬稀諸罪,免去了司馬稀父子太宰、散騎常侍之職,徙新安郡,不得私蓄甲兵,否則以謀逆論處。
桓溫既廢帝立新君,又徙武陵王於新安,威勢顯赫,朝廷更賜錢五千萬、絹二萬匹、布十萬匹,詔桓溫留京師輔斑
桓溫自知建康世家大族不服從他的不在少數,留在建康反而不易行事。在姑孰遙遙威懾是上策,便先歸白石,上書求歸姑孰。
十月初九,桓溫回到了姑孰西府。他按陳操之所謀的第一步廢帝立威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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