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假譎 十四、捧殺王猛

筵席間,荷堅笑問陳操之:「陳使臣想必知道十年前桓溫將軍引兵北犯之事,當年桓溫駐軍消上,那時王尚書尚隱居華山,麻布短衣往見桓溫,捫蝨而談,縱論天下大事,桓溫奇之,認為江東無此英才,欲攜王尚書南歸。王尚書不肯,留在了關

說到這裡,荷堅目視王猛,朗聲笑道:「若當日景略兄去了江東,我大秦哪裡能有今日之局面,此乃蒼天留景略助我也!」

陳操之憐到好處地說道:「不敢相瞞,桓大司馬對當年未能將王尚書帶回江東,至今引為憾事

荷堅大笑,李威等人卻笑得頗勉強。

苻堅問:「陳使臣,若王尚書當年去了江東,能有今日在我大秦之地位否?」

陳操之一笑,含糊道:「王尚書王佐之才。到哪裡都能力挽狂瀾的。」

荷堅覺得陳操之說得不夠清楚,笑道:「姑言之,何妨。」

陳操之道:「或許能有郗嘉賓的地位。」

荷堅點頭道:「郗嘉賓是桓溫智囊。但又如何比得了我大秦之王尚書

王猛開口道:「我在江東則是北地流民,如何比得了郗嘉賓,只堪為俗吏爾,幸賴陛下不棄,委以重任。臣猛願鞠躬盡瘁供陛下驅馳。」

苻堅目視陳操之,說道:「陳使臣乃穎」大族,南渡後卻淪為寒門。近年才入士籍,其間辛苦陳使臣自知,陳使臣與6氏女兩情相悅,世所知聞,卻拘於門第懸隔,至今婚姻不諧,令人嘆息!聯觀陳使臣是有抱負之人,難道就甘心糾纏於門第內鬥、虛耗此大好年華?即便陳使臣最終脫穎而出,能執東晉權柄。但沒有三、五十年談何容易,那時陳使臣亦垂垂老矣,又何能為!」

陳操之神色不動,靜聽苻堅說話,心道:「苻堅想要讓我留在氐秦啊。嘿,豈有此理」。

只聽苻堅續道:「聯雅愛陳使臣之才,若陳使臣肯留下,聯即委以四品太常卿之職,不知陳使臣意下如何?。

陳操之現在只是七品太子洗馬。待堅委以四品太常卿,不可謂不重用,李威、權翼等人都面露驚訝之色。再看王猛,王猛神色如常,顯然待堅事先與其商議過,這讓李威、權翼等人頗為不滿,王猛過於專。

陳操之自然不會答應。以家族門戶為辭,苻堅也就一笑而罷。

宴後,陳操之辭歸鴻驢邸,芶太后派女官向待堅傳她口諭,讓荷堅設法把陳操之留在長安,芶太后佈施營建的佛寺年底將建成,到時要請陳操之畫佛像壁畫。

這已經是芶太后第二次向苻堅說要留下陳操之,上次苻堅未置可否。但今日在太學見識了陳操之的才學。苻堅愛才,也起了要把陳操之留在長安的念頭,只是苻堅知道他這今年過四旬、精力充沛的母后不大守婦道,說是要留陳操之畫佛寺壁畫。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愛陳操之俊美。母后這下子在太學見過了陳操之,江左衛階名不虛傳,見面猶勝聞名。母后更要留下陳操之了一

氐人不比漢人,對女子貞節並不是非常看重,但苻堅現在是大秦天王,深受漢文化影響,那李威是其母的老相好也就罷了,因為李威對持堅有恩,又且年近五旬,荷堅對李威與其母的私情也就聽之任之,但若是東晉來的陳操之也成了芶太后面,這苻堅的顏面就掛不住了一

一念及此,荷堅不禁有些煩惱。而且其母芶太后言道,明日午後要請陳操之進宮為她宣講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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