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聽說盧靖叫取鼎來,就知盧隙要表演下油鍋的騙技了。他前世曾結識一個江湖賣藝人,與其同行數百里,知道這下油鍋的奧秘。所謂下油鍋,並不真如裡孫悟空與羊力大仙那樣要到油鍋裡游泳,而是把手浸到沸騰的油裡。卻不會燙傷,其實呢,那油鍋裡先放了醋,醋之上再注油。油比醋輕。油浮醋上,只要不攪拌,醋與油就不會相混,醋裡放鹼的,稍一加熱就會冒泡,好似沸騰一般,這時伸手到油里根本就不燙,當然,有時還要多表演一會,油也會慢慢熱起來,這時就需要在手上抹一層白臘,白臘不沾油,可以起到短暫的隔熱作用「不移時,兩個內侍抬著一隻青銅鼎來到東堂,另有兩個內侍一個抱著一油甕,甕裡有十斤青油,另一個捧著五個疊起來的青瓷缽,又有兩個內侍抬。
陳操之知道這個機會一定要抓住。對上前的司馬昱道:「會稽王,離得遠不便細觀盧祭酒仙術,操之想近前觀看,可否?」
會稽王司馬昱也正想看這個盧辣如何蹈火不熱呢,聞言道:「好,起身去看。」
堂上諸人見會稽王走近去看。也都從席上立起來看,皇帝司馬不走到鼎前,要細看盧仙師神術。
只見盧辣將甕內的青油分別注於那五個青瓷缽內,陳操之估摸了一下。這青瓷缽大約能裝三、四斤油,甕內只有十斤油,但卻將五個青瓷缽都注滿了,甕內還略有種餘其他人對此並未在意,陳操之卻是心裡有數,因為他噢到一絲酸酸的醋意,就知道這五個青瓷缽裡有三個盛的是醋了,至於盧辣是何時將醋注入青瓷缽的,那是盧靖的本事。若這麼點障眼法都沒有,哪還敢到皇宮來獻技!
炭火置於鼎下,五個青瓷缽依次排列,盧碎閉目誦禱,肅立不動,由其男弟子將左起第一個青瓷缽裡的青油注入鼎中,這一缽的確是油,可以噢到油香,炭火熊熊,鼎熱油沸,盧辣命弟子取淨水來,一個身材窈窕、頗有媚態的女弟子將一個竹筒遞上,盧辣噙了一口水,噴在油鼎上,頓時熱油四濺、油煙大起。這走向眾人表示這的確是油,圍觀眾人受不了油煙氣,避之不及」
陳操之閃避之際在那名捧水女弟子腰上一撞,那女弟子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陳操之就趁眾人注意那女弟子之時將那最後那個青瓷缽換到最前面,然後向那女弟子致歉。
那個頗有姿色的女弟子見陳操之俊美非凡,又是如此的彬彬有禮。更以為陳操之是皇親貴戚,所以雖然被推得摔了一跤,竟無慍色,含笑道:「不要緊,不要緊。
這時,那負責注油的男弟子捧起一缽注入鼎中,這時沒再多耽擱。連續將剩下的幾缽全部倒空,鼎中有七分滿。
盧眯雙掌已塗上了白臘。躬身道:「請皇上觀看貧道小技。」
此時油煙散去,皇帝司馬否與琅都王司馬奕、會稽王司馬昱俱湊近青銅鼎來看,陳操之道:「油尚未沸。」
盧辣心裡篤定,又有白臘護手。斜了陳操之一眼,說道:「就待其沸。」
今日鼎沸較緩,盧辣也不在意。只以為青銅鼎厚重,傳熱不易,過了一會,終於集沸如湧泉連珠,盧辣口裡唸唸有詞,走至鼎邊,撩起袖子。雙手猛地探入油鼎中,動作很震撼。因有白臘護手,起初剎那的確沒感到有多燙手,盧辣為在皇帝面前展現法神奇,雙掌還悠閒地在沸油中劃了一個太極圖陰陽魚圖案一「哇!」聽得一聲嚎叫,盧瓊從油鼎中抽出兩隻手掌,拼命甩手。連蹦帶跳,有幾滴油都濺到皇帝司馬不臉上,燙得司馬不也驚叫起來。
司馬昱等人不知盧辣為何突然狂地蹦跳甩手,趕緊退開,便有內侍飛奔去召禁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