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辣的四個弟子各捧一個木盒來至太極殿東堂,拜見皇羔,‘四位弟子兩男兩女,都是個七、八歲年齡,戴逍遙巾,穿青佈道袍,男的清秀、女的蛟麗,叩拜皇帝之後整齊的侍立在盧辣身後,頓顯盧辣大祭酒的派頭。
據傳盧辣在徐州傳道,從之者五百餘家,這些信徒進獻子女錢帛、傾家蕩產侍奉盧祭酒,盧辣可謂要錢有錢、要人有人,猶心不展足。現在入建康圖謀更大的展,都下貴望頗有事之為弟子者盧辣出於北地世家范陽盧氏。漢魏以來鼻陽盧氏代有高官,與博陵崔氏、河東裴氏、弘農楊氏、榮陽鄭氏、太原王氏並稱山東六姓,永嘉南渡前,范陽盧氏地位過琅哪王氏。陳郡謝氏小穎,庚氏更不能與盧氏相比,符氏、慕容氏入主中原,為拉攏漢人,對山東六姓頗為優待,任命六姓族人為高官,博陵崔氏、范陽盧氏成了與琅綁王氏、陳郡謝氏並稱的南北朝四大家。
但盧辣卻沒有感受到門第的尊貴,八王之亂,盧辣祖父率范陽盧氏的分支南渡,因盧辣祖父不善鑽營,追隨的部曲少,未能躋身王導政權。盧氏在江左淪為寒門,這與錢唐陳氏經歷極為相似,盧辣也和陳操之一樣想重振家族聲望,但盧辣與陳操之勤勵苦學、步入仕途不同。盧辣借盧氏世奉天師道之勢,又向方士學了不少左道秘術,十年來在徐州展信眾。今日也與陳操之一樣來到萬乘之君面前陳操之因不會煉丹,被皇帝司馬不冷遇,盧辣心裡冷笑,當即以東堂女鬼來聳動帝聽,果然收效顯著。現在就要以驅鬼術來獲得皇帝的崇信了,一旦得到皇帝的信任,那他盧辣就是平步青雲,比陳操之奔走西府可快捷得多,這個陳操之曾藐視過他,若他得志,必有以報之。
陳操之自然也知道盧辣得志將會對他不利,這時冷眼看盧辣如何捉鬼?他對天師道秘術並不瞭解,先看看再想對策。
盧辣從一名女弟子捧著的木盒裡取出一疊黃狹紙,熟練地紮好八個小紙人,命弟子將這八個紙人分別置於東堂八個方位,盧辣又取一柄桃木劍,向皇帝司馬不躬身施禮,然後禹步仗刮,在東堂上繞困行走。
所謂禹步,有一個特點就是第一步右足行在前,左足不能過右足。拖著走,類似破子,西漢揚雄卷七雲:‘巫步多俗巫多效禹步。」禹步初為巫祝採用,後道教徒承襲此術,著曰:「禹步者,蓋是夏禹所為術,召役神靈之行步,以為萬術之根源」玄機之要旨。」
盧眯人高馬大、氣宇軒昂,這下子走出禹步,右足在前、左足拖在後。樣子其實相當滑稽,但東堂上眾人肅然,皇帝司馬不更是緊張得屏氣凝神,盯著盧辣的一舉一動。
盧靖禹步行至正東方,那個黃技紙人靜靜臥於磚地上,盧辣大喝一聲:「疾!。
與此同時,東堂上突然銅鈴聲大作,堂人諸人都吃了一驚,看時,卻是盧靖的兩個男弟子各取一個銅鈴奮力搖動再看盧辣,身形一旋,手中桃木劍一揮,那黃被紙人飄飄而起,被盧辣奮力一刺,穿於劍身上,盧辣看了看劍上穿著的紙人,搖頭道:
‘陰魂不在正東方。又往東北方禹步而去。
盧辣接連在五個方位刺穿了五個黃被紙人,都說陰魂不在此方,在來到西南方時,一直凝神觀察的陳操之看到盧辣用手指在桃木劍尖上抹了一下,然後刺到西南方那個紙人時,奇事出現了,那紙人竟流出殷紅的血盧殊如釋重負道:「陰魂已除,陛下請看。」命內侍將桃木劍上穿著的第六個紙人呈給皇帝司馬忍看。司馬不只看了一眼,見紙人被利穿處血痕宛然,趕集道以袖掩面。不敢再看。
以陳操之前世姿深驢友的經歷。現在已明白這個聲辣完個江湖騙子,這一套伎倆是極簡單的小戲法,無非是在桃木劍上抹鹼水,而黃被紙由薑黃染成,鹼水遇薑黃。就會變成血一樣的顏色陳操之心念電轉,要不要此時拆穿盧辣的把戲?若此時指明盧辣斬鬼是假,盧悚定會強詞狡辯,晉人對鬼神是深信不疑的,一旦爭辯。很可能兩敗俱傷,盧辣很難得到皇室的信任,而他陳操戶也會因此的罪江左的天師道祭酒和道,移風易俗非一日之功,這樣明著對撫實為不智,但若不揭穿盧辣,任盧辣以邪術侍奉皇帝左右,於國於民於他陳操之皆不利這時,聽得琅瑜王司馬奕說道:「盧仙師,請更業心水不窒、蹈火不熱之術。讓我等大開眼界。」
陳操之微微一笑,知道機會還有。今日定要讓盧瓊吃個大虧。
皇帝司馬聖最喜這些奇術。聞言道:「達生篇有言‘至人潛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栗」盧仙師也會此神術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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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眯今日就是打算以仙術徹底取信皇帝司馬不的,說聲:「遵命。」將那帶血的紙人鄭重地收回木箱。命內侍取鼎來,再取青油十個青瓷缽五個、炭火一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