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漢明帝劉莊夜夢丈二金身、頭懸白光的神人自西縣駐錫集結,支度也是南渡高僧,佛寺都是那個時期修建的,其中著名的佛寺有隱嶽寺、元化寺和棲光寺,棲光寺就在縣東南沃州山下。
陳操之帶著來震和荊奴乘牛車出,棲光寺行靈佑卻是步行,陳操之並不知道棲光寺在縣,只以為是在會稽山陰縣一帶,此去不過一百四十里,當他得知棲光寺是在東時,不禁蹙眉道:「錢唐去縣和去吳郡路程相差不遠啊,五日內如何能夠來回?」
行靈佑道:「陳檀越不必擔心路途遙遠,吾師吩咐過了,若請到陳檀越,就到會稽東山謝安石別墅,本月二十日之前,吾師都在謝氏別墅。」
陳操之問:「不知謝氏別墅距此有多少路程?」
行靈佑侍奉名僧支度多年,言談不俗,說道:「謝氏別墅在上虞縣境西南,與山陰縣接壤處,東山中、溪畔,距此近兩百里。」
陳操之點點頭,心道:「兩百里來回,五天時間雖然緊迫,但早起晚歇也能趕回來。」便安心趕路,聽車輪轆轆,又想:「原來謝氏別墅是在上虞縣境內,無怪乎祝英亭會應邀參加東山雅集,不知祝英臺還會不會巾與會?祝氏兄弟——不對,是祝氏姊弟,祝氏姊弟才華出眾,應不在謝氏子弟之下——」
趕車的來震這時說了一句:「小郎君應該還能趕上東山謝氏別墅的雅集吧。」
行靈佑道:「吾師正是去參加東山雅集的,前後三日,要到十九日方散。」
來震道:「今日是十六。還來得及。」
陳操之道:「我是請支度大師為我母親治病地。無暇參加絲竹雅集。」話雖如此說。心裡還是覺得很遺憾。還有一種難以言明地疑惑。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沒有想明白。但究竟是件什麼事。卻又想不清楚。有時好象想到點苗頭了。再深想時。卻又茫無頭緒。好比霧裡尋芳探幽。一陣風來。霧氣變幻。眼前景緻就變了。陳操之一向思路清晰、長於思辯。這樣混沌難明地感覺還真是少有——
夏至已過。晝長夜短。正好趕路。天完全黑下來時。陳操之四人趕到了餘縣。歇息一夜。次日一早重新上路。過山陰縣。古鑑湖水泊處處。與吳郡同為江南水鄉。峰巒之秀更勝吳郡——
王羲之遊會稽。留詩云:「山上行。如在鏡中游。」;王獻之遊會稽。說道:「從山上行。山川自相映。使人應接不暇。」;顧愷之從山陰還吳郡。人問山川之美。答曰:「千巖競秀萬壑爭流。草木蒙其上。若雲蒸霞蔚。」
陳操之雖然掛念著母親地身體。心情抑鬱。但從山上過。見山川如畫。也不覺心懷一暢。
行靈佑遙指蘭渚山。說道:「陳檀越。那便是六年前蘭亭雅集之處。」
陳操之遠望崇山峻嶺、茂林修繡,追想永和九年地那次蘭亭盛會,當時謝安、孫綽等名流都曾與會,行修之禮、飲酒賦詩,後來王羲之彙集各人的詩文編成集子,並寫了一篇序,這就是著名地,王羲之乘著酒興方酣之際,用蠶繭紙、鼠須筆疾書此序,通篇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有復重,皆變化不一,精美絕倫。
陳操之默誦,心想:「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王羲之雖然曠達,對待死生與壽夭也是無法釋懷的。」
這日趕路直至夜裡戌時,到達上虞縣城東郊小鎮東關,行靈佑言道:「東關距東山謝氏別墅只有二十里,明日上午可到。」
五月十八一早,陳操之沐浴更衣,頭戴黑漆輕紗小冠,冠帶輕勒頜下,身穿細葛單襦,寬袍大袖,丰神
走過東關小鎮的街巷,引人注目。
辰時三刻,陳操之一行來到溪左岸,前面便是林木蔥籠的東山,山巒起伏,方圓數十里,連帶繞山而過的溪,這一帶都是謝氏別墅地領地。
山腳下有別墅大門,好似寺院的山門,兩邊有幾排木屋,有莊客看護,行靈佑道明來意,便有一名莊客帶路,領著行靈佑和陳操之進入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