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午前才回到吳郡府中,午飯後便報知父親6納畫桃花,往年6葳蕤要數百里去尋花訪木,現在年已及,6納不許她遠行,但本郡近郊哪還有不讓她遊玩的,便命府中管事多帶婢僕跟隨侍候,日落前必要回府。
來到獅子山桃林外,6s下了牛車,命管事和其他婢僕在林外等候,她自帶著短鋤和簪花步入桃林,短鋤還捧著一個布囊,布囊裡是筆墨紙硯和畫色。
去年初冬,6葳蕤為了向陳操之報知菊花玉版已然救活,曾到過這裡一次,但未走入桃林,那時桃葉落盡、草葉枯黃,看過去只是一帶寒林疏水,6葳喜那蕭瑟單調的景色,她喜歡五顏六色、花團錦簇,而現在,眼前這片桃林就讓她欣喜
春光明媚,桃花爛漫,走在桃樹下,6s深呼吸,對二婢說道:「這裡的風都是粉紅色的,走一程人都要醉了。」
小婢短鋤眼尖,說道:「小娘子,陳郎君在那邊看著咱們哪。」
6葳蕤正伸展著雙臂,做出鳥兒御風飛翔、悠然陶醉的姿態,聞言趕緊放下手,腮染桃花、美眸含羞,看著立在茅簷下的陳操之朝她微笑,便遙遙招手致意。
陳操之含笑迎上去,略施一禮:「葳蕤小娘子來賞桃花嗎,今日正是好時候。」
6葳蕤還禮,應了一聲。
小婢短鋤打量著四周,說道:「陳郎君住在這裡啊,真是好地方,我家小娘子可喜歡這裡了。」
6葳蕤道:「陳郎君,我是來此作畫的,你開始畫桃花沒有呢?」
陳操之道:「正畫呢。頗多不順。想著向s小娘子請教。且喜你就來了。」
6葳蕤臉露喜色:「看看畫了多少了。」便與陳操之進入草堂。快步走到畫案上一看。線條勾勒已經完成。說道:「啊。獅子山。怎麼移到這邊來了?」
陳操之笑道:「為了構圖好看嘛。遂遣誇娥氏之子負山搬移至此。」
6s抿著嘴笑。又道:「你有什麼不順呢。我看畫得很好。」
陳操之試著說了幾處作畫時地遇到地難。6s竟能解答。她畢竟跟隨張墨學畫好幾年了。而且後母張文紈也經常作畫。府中藏畫又多。自然比陳操之懂得多。
陳操之甚喜。便欲提筆修改。卻聽6s道:「陳郎君。我想再看看桃林。選一景作畫。你可否幫我參謀一下?」
陳操之又放下筆,說道:「好,我陪葳蕤小娘子在溪畔走走,看哪一處適宜入畫?」
陳操之在前、6葳蕤在後,兩個人離著五尺遠,在溪邊小道慢慢地走,小婢短鋤把那個裝筆墨畫色地布囊擱在草房子裡,與簪花綴在6葳身後,冉盛又跟在二婢後面,來德則站在茅簷下朝這邊張望。
陳操之上次去華亭6氏墅舍,因為6夫人張文紈在,他沒能和6葳上什麼話,這次見了,沒什麼拘束,便說了陳家堡過年的一些事,6s最愛聽潤兒的趣事,一邊聽一邊笑個不停。
兩個人一邊說著,不知不覺走出了桃林,再過去便是祝氏兄弟租住地農舍了,陳操之駐足道:「在這邊看看,你那幅畫該如何佈局?」
6葳蕤道:「全景圖已被你畫了,我便不畫了,我只畫一幅小景桃花,卻一時不知如何入手。」
陳操之道:「我有一構思,就不知合不合你的意?」
6葳蕤喜道:「肯定合意,我師張安道,還有張姨,都誇你的畫構思獨特,陳郎君快告訴我吧。」
這時陳操之看到那邊農舍柴扉敞開,祝氏兄弟從裡面出來,徑直向這邊走來,陳操之不想這時候與祝氏兄弟見面,便道:「葳蕤小娘子,我們先回桃林小築,我把適宜入畫處指給你看。」
6葳應了一聲:「好。」便轉身跟著陳操之往回走。
祝英臺、祝英亭兄弟踏著高齒木屐,瀟灑而來,後面跟著兩個健僕。
祝英亭看著陳操之與一個粉裙女郎返身回桃林,皺眉道:「這個陳操之攜妓遊春?」
祝英臺眯縫著細長秀氣地眼睛,抿著薄薄的嘴唇,加快腳步,說道:「過去看看。」
陳操之聽到祝氏兄弟趕上來,避讓不過,便回身拱手道:「兩位祝兄急急的要趕去哪裡?」
祝氏兄弟都不說話,眼睛都看著6葳蕤,這樣華貴卻不張揚地衣裙飾、這樣純美的容色和優雅氣度,哪裡可能是女妓啊!
6葳蕤見有別的男子來到,而且目光炯炯,頗為無禮,便輕聲道:「陳郎君,那我先回了。」
陳操之道:「稍等,我把入畫取景告訴你再回不遲。」不想搭理祝氏兄弟,拱
走。
祝氏兄弟卻又跟上來,祝英臺道:「子重兄還會作畫嗎?可肯讓我賞鑑賞鑑?」沒等陳操之回答,祝英臺又問6葳蕤道:「這位小娘子貴姓?」
6葳蕤很是厭煩這個修長身材、敷粉薰香的祝氏公子,不過她脾氣好,連對下人僕婢也從不訓斥,當下淡淡道:「姓6,來此畫桃花。」
祝英臺細長鳳目先是瞪大隨即眯起,問:「莫非便是花痴6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