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七夕之美

白白胖胖的魯主簿得意地笑道:「錢唐禇氏的弟子嘛,與我乃是知交——」

陳流自然要大大的恭維一番,說錢唐魯氏結交的都是名門,魯氏實有世家風範云云。

魯主簿很是飄飄然,卻又面容一肅,問:「你可知我何事要喚你來?」

陳流當然不知,小心翼翼詢問。

魯主簿知道現在的陳流沒有了家族庇護,只有死心塌地投靠他,當即也不隱瞞,將陳操之得罪了禇文謙之事說了,說禇文謙覓機要挫辱陳操之,問陳流有何良策?

陳流這才醒悟魯主簿為什麼一心要敲剝陳操之,原來因為禇氏的緣故,不禁一陣興奮,卻道:「那陳操之有葛稚川為他說情,似乎不大好再謀他的田產——」

「現在不提田產那些事,」魯主簿打斷道:「陳操之自恃有才,肯定想在九月登高雅集上賣弄,妄圖博取名聲,引起郡上來訪問的中正官的注意——陳流,你要明白,陳操之若能象其父兄那樣博個一官半職,那你在錢唐就真是死路一條了,趕緊流亡他鄉去吧。」

陳流冷汗涔涔,聲音乾澀道:「魯主簿你有事儘管吩咐,我陳流已經不是錢唐陳氏子弟了,什麼都不會顧忌的。」

魯主簿點點頭,問:「那陳操之除了書法、音律之外,還有什麼才能?」

陳流對陳操之瞭解甚少,他只知道以前的陳操之是個木訥的少年,除了孝敬寡母之外並沒有別的值得稱道之處,但這次在祖堂上他可是吃了陳操之的大虧,不得不對陳操之刮目相看,想了想,說道:「陳操之頗善強記,十歲即能背誦《論語》和《毛詩》。」

魯主簿不以為然道:「死記硬背算不得什麼才能,我是問他義理如何,能講解毛詩和論語否?」

陳流道:「應該是半懂不懂吧,西樓藏書就那麼幾本,而且他父兄早逝,根本沒人教他,靠自己胡亂背書,能通什麼義理!」

魯主簿對陳流這個回答相當滿意,連連點頭,卻又道:「不過還得想個萬全之策,一定不能讓陳操之在九月雅集上揚名,要是能弄得他斯文掃地,那就最好。」

……

庸人擾擾,小人苟苟,整日只知算計、紛爭,如何感受生活之美?

此時的陳家堡,陳操之一家四口,還有英姑、小嬋和青枝,在三樓露臺上鋪席坐著,小案上擺放著李子、葡萄,還有甜餅,今日七月七,是乞巧節,要吃瓜果甜食,年輕女子要向天孫織女跪拜乞巧。

繁星滿天、銀河欲流,陳操之向宗之和潤兒講了牛郎織女的故事,小嬋和青枝都聽得新鮮,問操之小郎君是從哪裡聽來的,真有意思?

陳操之心想這時的牛郎織女故事可能尚未流傳開來,便道:「我是從葛師的藏書看到的。」

宗之和潤兒仰著小臉,睜大亮晶晶的眸子,在尋找那牽牛和織女星——

陳操之一邊指給他們看,一邊教他們唸誦: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纖纖擢素手,扎扎弄機杼。

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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