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電梯下了地下車庫,葉青棠在提包裡摸了好一會兒才摸到車鑰匙。
拉開車門上了車,把提包往副駕上一扔,撳下啟動按鈕。
伸手去撥檔,忽地停下了動作。
頭低下去,往方向盤上一趴,許久沒有動彈。
到家之後,葉青棠衝了個澡,換上一早準備好的連衣裙,化妝、打理頭髮。
臨出門了,卻提不起任何興致。
身體往後一倒,仰躺在床上。
不知道過去多久,手機催命似的一個接一個響起。
葉青棠強打起精神,摸過手機接通。
韓浚在那頭催她:「姑奶奶,到了沒有啊?」
葉青棠說:「不想來了。」
「……開什麼玩笑。知道那蛋糕我提前多久幫你訂的嗎?你要不來,我跟你絕交信不信?」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在路上了。」
「那等你啊。搞快點。」
葉青棠從床上爬起來,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妝容,衝自己露出一個笑,拿上提包,出門。
天已經黑了。
那別墅的草坪上支著長條桌,兩側支起架子,掛著燈串和透明波波球,星光一樣璀璨漂亮。
葉青棠一露面就成為全場焦點,朋友一個接一個地過來打招呼、合影、送上禮物。
禮物拿不下,在一樓茶室堆了滿滿一桌。
到8點鐘,韓浚請來的樂隊,也是他的好朋友開始演唱。
大家拿了食物,或者去長條桌那兒,或者直接席地而坐。
葉青棠這時候才得脫身,去找伍清舒匯合。
伍清舒在三樓天台上。
那兒靠欄杆處支了張戶外桌,陸濯坐在她對面,兩人好像在聊場館佈置的事兒。
葉青棠笑說:「就你們兩個人?」
「不然還有誰?」伍清舒反問。
葉青棠想了想,還是沒問她和方紹的事,只說:「你們兩個好敬業,現在還在聊工作。」
伍清舒朝對面瞥一眼,「拜託我也不想,他非要拉著我聊。」
陸濯一條手臂幾分懶散地撐著椅背,笑說:「對,我拉著清舒姐聊的。」
伍清舒的盤子裡還有很多食物,葉青棠拈了個小麵包,咬了一口,說:「好累。」
「交際花能不累嗎?」伍清舒一貫毒舌。
葉青棠笑說:「如果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你已經捱過不知道多少頓打了。」
她在伍清舒這裡躲了沒到五分鐘,就被樓下的韓浚發現了,招手叫她下去。
「我去一下。」
伍清舒說:「去忙吧花蝴蝶。」
等葉青棠走了,伍清舒掀眼看向對面的人,「還要聊工作?」
陸濯露出笑容,「清舒姐想聊點別的也行。」
「……你就不能自己去玩嗎。下班時間不想跟任何人聊天謝謝。」
陸濯當即做出一個給嘴拉上拉鏈的動作,不再說話,拿起啤酒罐,起身往一側欄杆上一靠,聽底下的演奏。
葉青棠又一輪寒暄過後,離開人群去院子草坪那兒拿食物。
她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正在演唱的樂隊,看見對面角落裡站著的身影。
她沒引人注意地走了過去,笑問:「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沒錯過什麼吧?」應如寄笑說。
「沒有,蛋糕還沒切呢——要吃點東西嗎?」
「剛從飯桌上下來。」
「應酬去了?」
「嗯。」
「難怪穿這樣。」
他著正裝襯衫,西褲和皮鞋,比平日裡的裝束更要正經三分,一種不可親近的清貴之感。
應如寄也在打量她。
黑色掛脖的復古連衣裙,頭髮似專門打理過,呈現有規律的大卷,不像平常那樣蓬鬆隨意。臉上描了精緻的妝容,漿果色的紅唇,明豔非常,沒有一絲瑕疵,但也因此缺乏一點生氣。
應如寄盯著她看了會兒,輕聲笑問:「你好像有點累。生日不開心?」
「沒有。」她下意識否認。
「沒有嗎?」
葉青棠輕輕地咬了一下唇,不說話了。
默了一霎,她伸手抓住他襯衫的衣襟,將他往後一推。
應如寄不明所以,回頭看了一眼,也就順著她的動作往後退了幾步,徹底退到了黑色柵欄上纏繞的薔薇花藤的後面,沒有燈光照及的地方。
葉青棠抬手,手指順著他的下頷,慢慢地攀上去,輕觸他的鼻樑、眉骨。
最後,又頹然地落了下去。
腦袋低垂,額頭往他胸口一抵,不再動作。
昏暗中,只聞起伏不定的呼吸聲。
片刻,應如寄抬手摟住她的腰,低頭,溫柔地問:「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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