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準備……」莊欽看見搖臂攝像機對準了自己,剩下的話也沒有說出口,直接站起。
他手上還抱著李慕的銀獅,到了臺上,被主持人調侃:「你要給我頒獎嗎?」
莊欽這才反應過來:「不、不……這是我的男主角的獎盃,我忘記還給他了。拿獎了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抱著這個就上來了,實在是抱歉。」
主持人又笑:「好了,你的男主演剛才在舞臺上說要把獎盃送給你。」
頒獎嘉賓把另一個同樣的銀獅給莊欽,莊欽一手一個,站在領獎臺上,站了好久,說了一句:「thankyou。」
不知道這句話觸發了什麼笑點,全場鬨堂大笑。
莊欽摸不著頭腦,又道:「感謝組委會的肯定,感謝所有演員、合作者的辛苦付出……」
他的領獎詞完全沒有準備過,說的時候完全是憑空想象、張口就來,竟然和李慕的領獎詞一模一樣:「這個獎,我想送給我的男主角李慕,因為他把他的銀獅送給我了。」
「這兩個獎盃,我們會珍藏一輩子的,謝謝。」莊欽鞠躬,維持了這個動作有兩秒才起身,一手抱一個獎盃,抱著下臺了。
這些得獎的影片,全部即時在官網上進行了資訊更新。外面等待的全世界各地媒體第一時間得到訊息,最受矚目的自然是金獅獎得獎者,這是一部義大利本土的影片。
其次就是這個最佳男主演和評審團大獎兩項大獎的得主——《白晝的月光》劇組。
不僅僅是內地來的媒體,外媒也想採訪他們,莊欽他們在外面被這些媒體團團圍住,鎂光燈瘋狂地閃,話筒從四面八方來,起碼纏了他們有半小時,劇組人這才坐上車,回酒店做專訪。
他們的酒店訂在主島上,坐遊艇回去要一會兒時間,早先跟莊欽約好的媒體緊隨其後,到了房間才開始佈置打光什麼的,然後採訪導演和男主角。
酒店的窗簾拉開,窗外是露臺和威尼斯的夜色,莊欽和李慕坐一張淺藍的布藝沙發上,記者坐旁邊另一個單人沙發,兩個銀獅放在沙發兩側,面前是兩個攝影師,一個拍全景,一個拍特寫。
「這些是問題,如果有什麼覺得不方便回答的,可以不必回答,我們後期播出會剪掉的。」
調整了麥克風,錄製正式開始。
記者問:「我們都知道兩位第一次合作是在四年前,一部叫《藏心》的電影,我們都非常熟悉這部影片,我看過兩遍,這是一部非常好的影片……」
李慕插嘴:「《藏心》導演就住樓下,我打電話叫他上來?」
記者愣一秒,說:「我們今天主要是採訪您二位,至於郭寶箴導演,下回有機會我們會做一期專訪的。」
記者問:「是什麼促使二位第二次合作呢?」
莊欽官方用語:「他是個非常優秀的演員,從我拿到這個劇本起……」
李慕答:「緣分。」
記者:「額……好吧,那想問問莊欽導演,您為什麼要轉型去做導演呢,是什麼讓您產生了這個想法?」
「一直都有這個想法,只不過我膽子很小,不敢嘗試,有些害怕外界的聲音,不過我身邊人,我的經紀人啊,助理啊,曾導啊……都有鼓勵我,說我一定能拍好的。」
李慕插嘴:「還有我。」
「是的,還有他,李慕也鼓勵我,事實上他是鼓勵我最多的人,他經常就跟我說我能做到,所以就嘗試去拍了。」
「拍這部電影的時候有遇見什麼特別的、或者有趣的事嗎?」
莊欽:「拍戲的每一天對我而言都是一場冒險,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你感覺做演員和做導演最大的不同是?」
莊欽笑:「以前都是導演叫我ng,現在我可以叫別人ng啦。」
記者:「兩位在《白晝的月光》這部影片中,也有一些對手戲,是演……父子,這對您來說,有沒有什麼壓力?」
莊欽:「問我嗎?」
記者:「兩位都可以回答一下。」
莊欽:「壓力啊……對我來說就是劇本,拿著劇本演,演完了馬上出戲,沒什麼太大的壓力。」
記者轉向李慕:「您呢?」
李慕內心有話要說,但被問到了,就答:「沒有。」
記者算是明白了,不該問他問題的,於是更多地問一些電影拍攝方面的問題。
記者在半小時後離開,離開前說:「這次採訪很愉快,下次有什麼獨家,一定聯絡我們。」
因為電影拿了獎,一年多不營業的莊欽發訊息了,說拿了兩個小獅子。
電影本就定檔在今年年底上映,現在拿了獎,立馬開始做宣傳,莊欽沉寂了近兩年,除了今年四月曾導的電影上映的時候,出來活動了幾天,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很多人說他是因為結婚退圈了,還說他娶了個富婆,肯定是有小孩了,不然怎麼不出來撈金。
現在拿獎的新聞一報道,網友和粉絲才知道原來莊欽這兩年都在低調地拍電影,拍真正的好電影。
「你師姐看見了網上的訊息,說你拿獎了,真的嗎?」
記者剛走不久,莊欽就給師孃打了電話。師孃剛才已經打過一個了,他沒有接,想他是不是在接受什麼採訪,就沒有繼續,莊欽這才回撥。
「是,拿了兩個獎,一個是最佳男主角,一個是評審團大獎。」
師孃不懂什麼叫評審團大獎,但拿了獎就是好、優秀,她大加讚揚:「你做什麼都做的好,走上了國際舞臺,得到了那麼多的認可,師孃為你驕傲!」
莊欽現在還有些暈頭轉向的,拿了兩個獎的感覺太不真實了。
師孃還在誇著,忽然來了句:「莊學久,你不要偷聽!你要跟徒弟講電話,你就自己來!別鬼鬼祟祟躲在門口!」
「誰偷聽了!」師父惱羞成怒,轉身就進了廁所。
莊欽隱約聽見,心裡很不是滋味:「師父他…還是不肯理我。」
「他什麼脾氣你是知道的,那天看完電影,我說電影不錯,問他怎麼樣,他哼了一聲,今天知道你得獎,剛才還說你不錯,這下又鬧彆扭去了。」
「那過些天的婚禮,師孃,您和師父……」
「我是肯定要來的,你師父,我也儘量說服他帶他過來。」婚禮是人生大事,師孃當然得來,其實她也並不認可同性婚姻,認為沒有小孩子以後肯定不會幸福的,但這是她自己的想法,小孩長大了,她不可能要求一個成年人一直服從自己,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莊學久不是不肯來,他是需要妻子女兒輪番上陣的說服他,好像這麼說服他了,他改變主意的事,也就不那麼難堪了。
一週後,距離威尼斯主島四十海里的小島上,無數豪華汽艇停泊在海平面上,圍繞著水上教堂,還有一艘巨大的郵輪,停在海岸線另一邊的碼頭上。
像婚禮這種獨家新聞,很多明星都要賣出獨家新聞權或直播權給報社媒體,莊欽的這個,是要多低調有多低調,他在業內沒有多少好友,關係好一些的,也就是幾位導演了,早在上個月,莊欽就親自登門送了請柬。
郭導也在籌備新片了,但還是表示一定會到場的。曾導說自己九月開機:「不過開機時間可以推遲一週,我帶我太太一起來。」
還有姜導、葉颯,工作室的員工、演員,關係好的圈內演員、編劇,滿打滿算,最後湊了三十個人出來,每個都要應酬,莊欽忙了一通,終於到了二十號這天。
早上七點,兩人就起床,造型師進門來給新郎做造型,換晨服,整理髮型,修理了眉毛,除此之外臉上就沒有其他妝容了。
遊艇挨個出發去接賓客,莊欽不知道師父會不會來,他昨晚完全睡不著,還是和李慕分開睡的,莊欽早早地跟他說了晚安,其實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會兒又想,明天要好多人,婚禮儀式是不是太羞恥了,一會兒又想,師父是不是真的不會來了。
直到今天上午八點,他接到師姐的電話。
「好了,這個倔老頭被我們綁上船了。」師姐說,「哎呀,這個遊艇風也太大了!我的妝都被吹花了啊!」
莊欽被逗笑,又說:「我這兒有造型師,師姐你可以來我這兒重新化個妝。你再讓他們開慢一些,十一點前到就行了。」
一個小時後,遊艇抵達小島,整個島上佈置滿鮮花,遍地都是,彷彿整個義大利花市的花今天都被運送到這裡來了。
莊欽在碼頭接到師姐他們,莊學久第二個下船,莊欽站在碼頭,伸手過去,要拉他一把。
「師父。」他喊道。
莊學久抬頭看著他,隨後把手給他了。
莊欽幾乎喜極而泣,低聲道:「謝謝您。」
莊學久擺了下手,沒有說話,只是抬頭又看了李慕一眼。
島上請來的婚禮的工作人員立馬打著傘請人進去,到中午十一點,一切準備就緒,莊欽和李慕穿著白色禮服,並不是傳統的婚禮儀式,兩人是一起出來的,後面站著家人,他們坐上尖尖的貢多拉船,船尾是撐船的船伕,距離前面的玻璃水上教堂只有二三十米,船慢慢地劃,一會兒就到了。
船靠岸,停穩。
兩旁的汽艇中站著的是觀禮的賓客好友,牧師在教堂前,手捧聖經莊嚴宣誓。
微風一吹,船有些顛簸,兩人坐在一起,目視對方地交換了戒指。
當夜是徹頭徹尾的狂歡,郵輪上的燈光在深藍色的海上亮到了天明。
師父似乎沒有太大的抗拒,算是接受了兩人的這種關係,甚至一起回國,看了看他的老戲班子,莊欽送他離開的時候,師父指著李慕說:「你對他有一點不好,我要回國來揍人的!」
十二月,《白晝的月光》在國內公映。
炒了幾個月了,國外紛紛上映,期間還拿了兩個亞洲的獎項,電影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點映的時候,就場場爆滿。
到正式公映,更是口碑炸裂,上座率高得可怕,院線把他們電影的排片都增加了不少,還有院線來問他們要不要做3d或者imax版本,因為這種版本票價能賣得更高。
【欽慕女孩活過來了,他倆演父子也好香,香死我了!】
【這個男主演好帥啊,演他兒子的也好帥,演技好厲害,給我媽看得眼淚哇哇的,他倆還演過什麼嗎?】
【吃我安利!!!看《藏心》!看《藏心》!看《藏心》!姐妹快去看啊,都給我看,太好看了嗚嗚嗚!!!】
電影同人圖瘋狂產出,cpf招搖過市,曾經的唯粉忍不住開懟:【兩個都是已婚男星,你們磕的這個是假的,有意思麼?】
cpf依然樂在其中:【管他真的假的!我們只是磕電影,又不是磕真人!】
【好香啊真的好香!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春節前,莊欽發了年終獎,才開始看去年的進賬。
去年他沒有其他的工作,但是之前投資的電影,全都有了回報,加上《白晝的月光》票房大爆,海外版權賣了十幾個,在挪威、荷蘭、東南亞等國家全部上映,海外版權就差點賺了兩億,加上國內總票房十多億的成績,進賬竟然一共有五億多,再加上投資的回報,算下來六億多的年收入,讓莊欽到現在都是暈的,給員工發年終獎也毫不吝嗇,一袋子現金,讓人拿回家自己數。
莊欽還給小刀匯了幾百萬過去,然後去提了輛新車,是輛限量的法拉利超跑,要一千多萬,莊欽眼睛都沒眨就買了,送給李慕當春節禮物。
李慕車買過不少了,有些開都沒開過,停在不知道哪個房產的地下車庫裡,但這一輛不一樣,是他最喜歡的。
年三十的夜晚,他開車帶莊欽兜風,車子開到了郊外的無人公路上停下。
莊欽穿著羽絨服,一看到了這麼遠的地方,也困惑:「開這麼遠來幹什麼?」
「在郊區才能看到最漂亮的煙花,你不是說過喜歡看嗎。」李慕抬手看錶,「快十二點了。」
莊欽怔了一下,便想起來,自己好像提過,說小時候喜歡看。
下車,二月初溫度很低,冰冷刺骨的夜風吹進了衣領,莊欽把羽絨服拉鏈拉到頂,李慕從車裡拿了帽子毯子,把毯子披在他背上。
還沒到十二點,就有煙火升空了,十二點整的時候,萬花齊放,夜空變成了白晝,月亮的光輝在這樣絢爛的煙火下,也變得黯然。
莊欽定定地望著,從包裡掏手機拍照。
不知道從哪放的,或許是其他人定製的煙花,莊欽看見了「歲歲常相見」幾個字,在夜空短暫地停留了幾秒,莊欽手比大腦快,直接按下了快門。
他近兩年的動態都非常少了,自從當時說自己已婚後,後來只轉發過電影相關,至於李慕,李慕就跟消失了一樣,拿了獎也不出來活動。
大年初一這天,葉颯在老家,本想睡個懶覺,又被一通電話給吵醒。
葉颯現在不帶莊欽了,不過她仍然受莊欽的聘用,帶了幾個他公司簽約的演員。
莊欽詢問的是出櫃的事,葉颯抓頭髮:「天,這是大年初一,你不能等幾天嗎,現在大家都放假,都在上網。春晚的各種熱搜都要被你擠下去了。」
「我是這麼想的……既然都在放假,那就沒有人上班,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媒體來罵我的吧?」
「哎,等會兒,那我起來叫人上班,要給加班費哦。」
莊欽給她轉了三百萬過去:「加班費和公關費,加班費一人兩萬,不夠再給我說。」
他翻了兩下,很快就翻到了自己說自己結婚了的微博,那條微博在這麼兩年的時間裡,被讚了八百萬,莊欽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機器人,但這一條資訊的瀏覽量無疑是恐怖的,可能全國都知道他是個年紀輕輕就宣佈自己婚訊的明星吧。
他找到後,點了點轉發,上傳圖片,艾特的時候在列表裡找了一下,看見李慕不知道什麼時候改掉的id,叫已婚的李慕1。
他的圖片點開,是一張裁切成正方形的煙花圖片,幾個大字寫著「歲歲常相見」。
李慕轉發:「我。」
李慕的簡介改成:「登出了,已婚,物件@莊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