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場位於基督城和皇后鎮之間,可以從牧場搭船到皇后鎮泡溫泉,同理,遊客可以從皇后鎮搭船到牧場來玩,李慕跟他解釋自己一年也不一定來一次,所以其他時候,這裡其實是作為一個私人景點對外開放的,但價格也收得頗高。
莊欽:「所以你開這個牧場,沒有虧錢?」
李慕說沒:「你喜歡吃的蜂蜜就是從這裡來的。」因為產量原因,牧場生產的肉類蛋類,每個月都會空運一些到國內,李慕這裡三個人住,吃不下那麼多,就運送到本家。
莊欽又問他:「你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產業,明尼的滑雪場不會也是你開的吧?」
李慕說不是:「我投資的在丹佛,很小一個,人多。」
李慕不樂意去。
莊欽:「…哦。」
李慕:「想滑雪一月份帶你去哥倫比亞山脈,或者,去看看你師父師孃。」
莊欽低著頭想了一下,應了。師父和師孃那一關,總是要過的。
雖然牧場已經被商業化了,但牧場一點看不出商業化的痕跡,莊欽可以躺在多汁牧草形成的高地上,什麼都不幹,穿一套棉質外套長褲,平躺著看天空、看遠處羊群,就這麼看一整天,迷失在這樣的純淨當中,思想延伸得很遠很遠,穿越高山密林,腦袋放空。有時候牧場的人在遠處工作,羊脫群跑過來了,有工作人員過來趕羊,會跟他打招呼,說早上好。
莊欽跟羊玩一會兒,又躺回去。
李慕會蹲下來,問他在看什麼,他就指著這朵雲說:「像不像一隻大象?還有那個,像不像……」
這脾性簡直像是幾歲大的小孩,李慕卻是躺了下來,在他旁邊,從他的角度觀察:「你說那個嗎?」
「不是,是這個。看見沒有?」
李慕其實沒看見,或許莊欽眼中的大象和他眼中的不同,不過還是回答看見了,滿足他氾濫的童心。
在牧場過了幾天與世隔絕的生活,連住也是住在小木屋裡,木屋只有一張大床、書架以及露天的浴室,落地大窗外是不見人煙的天然草原,白天在牧場閒逛,晚上一起沐浴,在浴缸裡泡精油澡仰頭能看見點滿繁星的夜空,用投影儀放一部電影,看完電影李慕要從床頭拿一本故事書,給他講英文的睡前故事,英文語速一放慢,莊欽不認真去聽,就像是催眠曲,沒一會兒就困了。
等他睡著了李慕就關燈,如果李慕來了興致,可能就不講故事了,莊欽被他弄到失神,大半夜的被李慕用毯子裹著抱起,夜風中漫步在牧草上,換一間木屋睡。
這半個多月,莊欽幾乎沒怎麼上網、接觸圈子,最多就是看看訊息,倒是小刀給他來了電話,告訴他:「師哥,你之前拿獎的事,是不是沒給我爸說?」
莊欽應了一聲。
小刀訥訥地說:「他今天突然問我了……」
他今年剛畢業,創業正值機遇轉折期,根本抽不開身回國,但總是會時不時地上網看看莊欽的近況。
知道莊欽遇見麻煩,會給他來個電話關心他,會化身他的腦殘粉在網上幫他怒懟黑子,這一次也不例外——小刀和尤睿的粉絲用鍵盤battle了兩天兩夜,最後結果是尤睿工作室公開道歉,大快人心。
幾個月前,小刀就在美國看了莊欽主演的電影《藏心》。
因為拍得太真了,好像兩個角色是活生生的、真實存在的人物,是真的有感情一樣。
看過這部電影后他老是往那方面想,忽然記起他和對戲的男演員今年春節都是在一起過的,不免想得更多了。
明裡暗裡試探過多次,但莊欽每回都避開不談。
小刀就說:「我爸他聽我姐說你拿了一個影帝,特意看了你拍的電影。你知道的,他們思想問題,理解不了你電影裡講的東西,以為你是不是變成了同性戀。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問你。」
莊欽拿獎的時候低調得很,如果不是特別關注柏林電影節的觀眾,可能不會知道這件事,小刀都是因為密切關注他微博才第一時間知道他拿了銀熊,電影拿了金熊的。
當時小刀問,莊欽就說了:「這部片子的題材比較……敏感,小刀,你可別告訴你爸他們。」
沒想到到底是瞞不過去。
莊欽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師父他…還說什麼了嗎?」
「沒,就是沒好意思問你,他覺得娛樂圈烏七八糟的,亂的很,」小刀說,「我告訴他要把電影和生活分開,而且你演的電影拿了獎,是藝術,他也明白,但是心裡擔心你。」
聞言,莊欽想到的卻是上輩子小刀過幾年會出櫃,師父氣到要斷絕關係,甚至生病住院,一輩子的傲骨第一次是折在戲班倒閉的那天,第二次是折在了這個兒子上。
小刀說:「他只是懷疑你而已,可能會來問問你,又是老一套的,讓你退圈。」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