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洗澡了。」莊欽躺下,手心攥著小盒子,幾乎出了汗。
「你抱了貓。」
「我換了衣服抱的。」
「好吧。」李慕側著坐在床邊,冷冽的眉眼在暖光燈下顯得柔軟許多:「有什麼要說的嗎?」
「說、什麼……」
「沒有嗎?」李慕把手伸進去,找到了他的手腕,捏住。
莊欽知道躲不過去了:「給你買了小禮物,你別嫌棄啊,就很普通的……」
「你送什麼我都喜歡。」李慕想今晚不要睡覺了,要弄哭他,還想聽他唱兩句。
莊欽把盒子開啟,雖然是當面,但都在被窩底下,也看不見,好像沒有那麼……難以啟齒了。莊欽把東西塞給他,目光躲避著:「你拿著玩。」
李慕感覺到是小飾品,想可能是袖釦,領帶夾什麼的,但從來沒有想過,他會給自己戒指,畢竟自己去年就訂做好了,到現在還沒送出去給他。
莊欽塞他手裡就迅速把手收回來,好像怕他還給自己一樣:「等你…不喜歡我的時候,丟了也好,也不要還給我。」
「不丟,不還,」李慕目光灼灼,心臟鼓動得很劇烈,「我戴一輩子。」
莊欽:「嗯……」
李慕:「你要幫我戴上,塞給我算怎麼回事。」
「哦……」莊欽幫他戴上了,剛剛好。
李慕扣住他的手心,十指相扣著,低聲道:「怎麼知道我指圍的?」
「…趁你睡覺量的。」
李慕「哦」了一聲:「你還趁著我睡覺,做過什麼我不知道的?」
莊欽還沒說話,李慕又問:「怎麼突然想著送戒指?」
「就是想……你對我好。」
李慕壓下頭去,從下至上地望他的眼睛:「嗯?」
莊欽不得不對著他,說:「我想,你收了我的戒指,你就是我的了。」
李慕的長睫毛因為笑意垂下來一彎,捱得更近,鼻尖抵著蹭了幾下:「小機靈,怎麼這麼聰明。」
「我是你的。」李慕說著,「誰也搶不走。」
莊欽被他蹭得好癢,眼底也多了笑,李慕的嘴唇在他臉頰旁細細摩挲:「不過,這是對戒吧,你那個呢?」
「我就做了你這一個…是在官網上定製的。忘了做成一對了。」
定製這種東西,莊欽也沒好意思讓小連幫忙去跑,自己也不敢去店裡,他是打電話通過官網拍下的,戒指設計得也很簡單,沒有閃鑽,就普普通通一個素戒,刻了個名字縮寫,但因為品牌效應,溢價嚴重,價格不菲。
李慕也沒把手拿出來,不知道戒指到底什麼樣,可是能感覺到那種被套緊了、心滿漲的滋味:「在哪個網上做的?我買一個。」
他吻了吻莊欽的下巴,低啞著嗓音道:「你戴脖子上,沒人看得見。」
莊欽「嗯」了一聲,想著,等自己做幕後去了,也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沒有人會關心一個幕後製作人員的私生活。他感覺喉結被李慕含住了,睡衣領口被拽開,李慕翻身,將他按在身下,親吻他的脖子。這裡平日是個禁區,因為莊欽要上鏡,脖子始終要露出來,不能親過火了,不然會被顯微鏡群眾發現。
衣服釦子被一顆顆地解開,莊欽忽然說:「我身上可能有貓毛。」
李慕動作一頓,半晌說:「不是換過衣服了?」
「是,但是酸奶拱過我的脖子。」
剛剛把他的脖頸那塊的皮膚舔舐過一遍的李慕:「……」
莊欽低頭看著他:「我是不是不該說這個的?」
「嗯,」李慕摸著他微凸的肋骨,瘦得叫人有些心疼,「算了。」反正貓毛的被嚥下去了,又不能去洗胃。
莊欽覺得對不起他:「那我去洗個澡吧?」
「不用。」李慕脫下他的褲子,莊欽配合地抬腿,冰涼的戒指觸到皮膚,莊欽雙腿緊繃。
莊欽斷網了幾天,在家裡沒事就是和李慕窩在一張地毯上看劇本,不上網不看新聞電視,工作手機也關機。
幾天後,他的私人號碼接到了葉颯的電話。
「我知道不該打擾你放假,但是有兩個訊息,你必須聽一聽……」
「什麼?」莊欽進了影音室講電話。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好訊息是,清算出來你去年今年的收入已經有兩億了,不過這是稅前,你抽個空在十二月接幾個通告,就算是你的對賭提前完成了。壞訊息是,悅動高層在搞你。接下來會有一些小風波,你得準備好了。」
「是發生了什麼嗎?」
莊欽聽見「悅動高層」,馬上就知道是其他高層,也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手段。
或許是潑髒水,或許是蓋章他的性取向,讓他賠償大筆的違約金給代言的品牌,所以他最近籤的廣告合同都只是一個季度。
他們會抓住一個很小的汙點,無限地放大這個黑點,製造輿論淹沒他。
這一套,莊欽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了一次。
和公司對賭,眼看著要完成了,就等於自己捲走這兩年裡公司應得的分成,一個億不是什麼小數目。悅動高層怎麼可能眼睜睜地放他離開。但他也不可能不做反抗。
「不是什麼大事,你上個月去曾導的劇組拍戲,那個角色原本不是尤睿試鏡的角色,他當你搶他角色了,之前你拿了cd品牌大使,可能那會兒就憋著了。昨晚發了微博指桑罵槐。他也是被人當槍使了,現在已經刪微博裝死了。」
葉颯聯絡到他們工作室,想公關一下,讓他們發個宣告,沒想到尤睿工作室的員工這麼趾高氣揚,說刪都刪了,就當沒這事兒,讓他們不要欺人太甚。
葉颯看談不攏就算了,也不太嚴重,澄清一下就行了。
但她沒想到事情發酵得這麼快,一看就知道不對勁,有人在背後故意給莊欽扣帽子潑髒水。這事說大可大,說小也小,她反應速度很快,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輿論有些控制不住地漲高,熱搜花錢撤了又上,撤了又上。
葉颯一查才知道,背後好像有莊欽經紀公司的身影。
她說:「一切有我,千萬別出來回應。」
「可能對你的生活會有些影響,不過不大,你別上網,在家看看劇本、電影,打打遊戲,實在不行出國玩幾天。」
「我沒什麼的,我就是怕、這個會不會把李慕牽扯進來?」
「你擔心他做什麼,他又不當明星,跟你不一樣。」
「會有人罵他的。」李慕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可能不會在意這些不友好的聲音,但莊欽並不想讓他受牽連。
「我的乖乖,老擔心這個做什麼,別發聲就行了。我打電話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醒你這個,你得相信我和團隊。」
葉颯混跡圈子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帶的第一個藝人就是出了名的硬剛,脾氣差到極致,有回被媒體問了極其羞辱的問題,氣到抓起話筒砸過去,她身上黑料不少,現在還不是風風光光的當一姐,原因就是有大佬撐腰,無人敢動。
在娛樂圈,有背景和沒背景完全兩碼事,要是莊欽真的是普通人出身,這場硬仗還真的不好打,資金不夠雄厚,沒法硬剛,背景不夠,只能任人魚肉,可能被人害了還無處伸冤。
類似的事情她見過不少了,所以不希望莊欽也淪落至這個下場,目前看來贏面很大,只是悅動掌握了不少莊欽的私人資訊,怕爆出一些私事來打的他措手不及,但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
莊欽掛了電話,另一臺手機開機。
他沒聽話,還是上網看了一下。
尤睿雖然年紀小,可粉絲量卻不少,粉絲把他當成寶貝弟弟,一聽有人搶弟弟資源和角色,哪裡還能忍。
莊欽坐在影音室的皮沙發上,儘量心平氣和地看下來。
就能封號的難聽。
她自然不想讓莊欽上網看見這些東西。
莊欽沒有看很久,心裡一陣一陣的刺痛,沒辦法不去在意,在備忘錄裡打了半天的澄清宣告,最後都刪掉了。
他退出軟體,給曾導發了個訊息。
「我剛看見。」曾導不玩年輕人玩的東西,他回覆:「什麼垃圾玩意兒對自己演技沒點b數嗎!等會兒,我幫你做個澄清。」
莊欽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說謝謝您。
曾導:「小事一樁,他這一給你潑髒水,不是連著我一起罵了嗎,毀我聲譽,給我等著。」
他發完訊息馬上就去找當初的試鏡影片,讓工作室剪輯師快速剪出來。
他速度太快了,沒一會兒就編輯好了內容。
「我導戲這麼多年,合作過的都知道,我的電影不看你是什麼咖,你有什麼背景,我只看你演技好不好,能不能演好我的角色,演不好的,影帝我都懶得理,當年有一樁軼事,孔萊來試鏡我的男主角,我覺得那個角色不適合他,但男二適合他,給了他男二的角色。然後他拿了金像獎最佳男配,後來都知道,他演我的男主角拿了影帝。所以,你又是什麼咖?大學四年讀完沒有?我說你不行你就是不行!好好上學,跟著老師學學演員的基本修養!@尤睿。」
他很少玩,讓助理幫忙操作的,助理刪了幾個「滾」字:「曾導,不能這樣發,要不要把孔萊打碼啊?」
「打什麼碼,發發發!」
曾導情緒激動,助理心想算了算了,曾導這個脾氣就這樣了,尤睿是踢到鐵板了。
這條微博還配了一個影片,就是尤睿試鏡的剪輯,但因為涉及下部電影的劇透,所以剪輯的重點並不在他的表演上,而是他表演的時候,臺下坐著莊欽,莊欽看得很認真,還做了筆記。
他演完下臺,曾導問莊欽有沒有什麼意見,哪裡演的不好,莊欽的回答是:「要說問題的話,他年紀太小了些,知道要試的角色是戰俘形象,但穿得太乾淨了,不過後期化妝,定妝,全都可以解決。」
明顯是肯定的意思,哪裡像是要搶角色的。
「發好了,是這樣吧?」曾導發了截圖給莊欽。
莊欽一看也懵了,萬萬想不到曾導會幫他做到這個地步。
「好像沒什麼人理我。」曾導說,「我就二十萬粉絲,等下,我打電話叫人。」
曾導又消失了。
莊欽自己坐在沒有開燈的影音室,有些發矇,鼻子還有點酸。突然就有種,其實自己並非孤立無援的感覺。
另一邊,李慕也接到了葉颯的電話。
葉颯說:「你知道他聽見我說,悅動傳媒高層要搞他,他擔心的是什麼嗎?」
李慕:「我?」
葉颯:「……是,他擔心給你帶來不好的名聲,會有人罵你,我讓他別擔心這個,讓他別上網了,你帶他出門玩半個月好了。」
李慕發現莊欽人不見了,一邊打電話一邊出去找。
家裡面積雖然不是特別大,但房間多。
聽葉颯說尤睿工作室不肯道歉,李慕平靜地說:「那就封殺他。」
所謂封殺,就是禁止藝人出來參加活動,禁止他上節目,上新聞,一般而言只有官方才能封殺藝人,但當資本強硬到一個地步時,就能把該藝人身上的資源全部撤掉,已達到永久性封禁的目的,和雪藏一個道理。
李慕開了一個門,沒找到人,又開了另一個門。
葉颯:「那悅動高層…要是還準備有後招怎麼辦?」
「吞併掉。」他本來只收購了一半的股份,錢已經花了不少了,用的是股權代持,把剩下的全部吞併,所謂的高層就瓦解了。
完全是雷厲風行的財團式作風讓葉颯啞口無言,本來想了一大堆的公關措施,誰知道大少爺就一句話。
李慕找了好久,開啟影音室的門,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看見他拿著手機坐在那裡看。
李慕掛電話,開燈。
莊欽忙把手機一藏,像個偷偷上網被家長抓包的小學生。
「在上網?」
「嗯。」他整理情緒,吸了吸鼻子,垂著的眼睫毛有些溼潤。
「手機沒收。」李慕拿過他的手機關掉,注意到他的情緒起伏,意識到他肯定是被那些造謠的新聞給影響了,李慕摸了摸他的頭髮:「乖,收拾一下,護照拿上,帶你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