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欽登入上去圍觀了一下,發現有人將他的表情解讀為:「你好甜」,「餵你吃糖」等等。
李慕在紅燈面前停車:「要刪嗎?」
「現在刪也晚了,不知道多少人截圖了……」還好沒發什麼別的,哪怕發了也沒事,除了真情實感嗑cpd,都只會以為他們賣腐而已。
李慕看他反應平靜,心底愈發的鬱悶:「有麻煩嗎?」他知道不會有麻煩,就是問他。
莊欽搖頭:「沒關係。」
「你的女友粉怎麼這麼多?」
「有嗎?」莊欽看了一眼,「姐姐粉比較多一點。」女友粉老婆粉也有,但要少一些。
畢竟圈內還沒發生過流量二十歲出頭搖身一變變影帝的事,以前營銷來的粉,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屬性。
莊欽說:「還是cp粉最多吧,這麼多贊你的。」
李慕用鼻音發出一聲類似「哼」的「嗯」來。
除了那一次院線邀請的通告,後來別的綜藝、見面會,李慕就再也沒去過了,但偏偏網友的興致就很大,拼命去扒他,最後還真的扒出來點東西。
「我驚了!他是麻省理工畢業的,來演電影???」
「應該有三十好幾了??奔四是真的看不出來……身材狀態皮膚狀態都太好了。」
具體生日沒扒到,但是扒到了他的入學年份和畢業年份,從而推斷出年紀,殊不知他念mit的時候也才十六歲不到。
李慕非常介意這種猜他年紀的。
尤其是他真的明天就要過30歲生日了,結果今天看見網友那麼一說,彷彿就真的四十歲了——莊欽才二十出頭,心裡還覺得自己像他爸爸。
李慕面沉如水,聽見莊欽問他:「明天生日你想怎麼過。」時,臉色又黑了一分,也不說話。
車廂光線暗,莊欽就去看他的表情,哪怕看不清晰,也能從周圍氣場嗅出他的不悅來,怎麼又不高興了,莊欽摸了摸鼻子,試探著道:「你要過生日嗎?」
「隨便。」
「你要辦派對嗎,請點朋友、家人,你家人有些在國內的吧?」
「不請。」
李慕順著導航找到了餐廳,在停車場熄火,這個點吃飯的人少,莊欽戴好了帽子和口罩,李慕摸出一副新墨鏡。
兩人衣帽間各自分割槽,李慕的衣服遠比莊欽的要多,光是墨鏡都有上百副,他對別的飾品,手錶啊項鍊啊戒指,興趣都不太大,但尤其愛好買新墨鏡。
兩人上樓的時候,因為打扮太奇怪,好像被前臺服務員認出來了,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兩個人臉上飛快地瞄。
進了包間,點菜,服務員也看他們,莊欽索性摘了口罩,比了個「噓」的手勢,服務員秒懂,一臉興奮:「好的好的,我不會說的!」
在帝都見到明星的機率挺大,但還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過,服務員不好意思死盯著李慕那張透著一股「別惹我」的臭臉看,就只好看莊欽。
素顏,睫毛好長啊,簡直是睫毛精啊,說話語氣也好溫柔,她覺得莊欽真是不上鏡,真人比電視上怎麼能好看這麼多!可以說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了。
莊欽點好菜,要了新鮮椰青,跟她說謝謝。
包間門一關,莊欽伸手把他墨鏡摘了,露出李慕微蹙的深邃眉眼,好像受不了頂光源一樣。莊欽把墨鏡掛在自己領口:「誰又惹你啦?」
怕包間隔音不好,他說話很小聲。
李慕答:「網友。」
莊欽:「……」
「你不會在網上跟人吵架吧?」
「沒。」
莊欽以為是批評他的,說他演技不好之類的被李慕看見了,道:「我上網看過了,沒什麼人罵你的,都誇你帥啊,身材好,演技也好。如果真有那麼一兩個,那也是千萬分之一的鍵盤俠,跟鍵盤俠置什麼氣?」
「嗯。」李慕想想算了,沒必要生氣。
他告誡自己要少看點娛樂八卦,明明以前都沒這個愛好,跟莊欽好上後,才養成了習慣,看見他的黑粉會覺得生氣,差點叫律師發律師函,有那麼幾個言語過激的,還真的被他發了律師函,而其他的大部分李慕都只能忽略掉,他知道莊欽一直以來的努力,不過是想擺脫在觀眾眼裡一無是處的既定形象。李慕知道他這麼努力,就更不喜歡有人批評了。
花膠雞端進來,服務員敲門進入的時候,李慕一張臉毫無遮攔地露在外,頂上幾個光源堪稱死亡打光,能把人五官最醜的瑕疵暴露出來。
可哪怕是這種死亡打光,坐在莊欽對面的男人依然能招架得住,好像大師手底下精心雕刻而出的希臘雕塑,英俊的面孔經得起各個角度的考驗。
那服務員也沒拍照,就偷偷地看,看完就悄悄地出去了,一出去就開始搜。
很快就順著莊欽的名字搜到了李慕的名字,原來他們一起拍了一部同志片啊,還沒去電影院看過。可哪怕沒有看過,從旁觀者角度,也能感覺到這兩個明星不像普通朋友。
吃完飯,莊欽留下了簽名才離開。
他也不是怕人爆料,兩人在外面吃飯而已,又沒在餐廳做什麼不該做的,現在網上魚龍混雜爆料的那麼多,也沒有真的實錘,誰愛信就信。
到家已經很晚了,李慕只抱著他在沙發上做了一回,見莊欽抱著自己的脖子,下巴撐在自己肩膀上,沒什麼力氣的樣子,知道他疲憊了,抱他去一起洗了澡就睡去了。
上午十點,李慕才醒。輝叔煮了長壽麵給他吃,因為季老先生愛吃麵食,輝叔做麵食麵點的手藝一絕,最近還在學著做粵菜,因為知道莊欽在廣州長大,愛吃點甜的粵菜。
輝叔問兩人今天有沒有什麼安排,莊欽就說:「你問問他。」
「少爺?」輝叔看向李慕。
李慕抖開金融報:「沒安排。」
輝叔就道:「那我打電話訂點食材過來。」
李慕:「訂個奶油蛋糕。」
輝叔意會到了,他知道李慕的口味,所以這個奶油蛋糕,應該是給莊欽吃的。
李慕還在等他給自己送生日禮物,他不知道莊欽要送自己什麼,像去年那樣唱戲嗎,唱戲也很好,但是得讓輝叔早點睡,不能讓他聽見了。
莊欽睡過午覺醒來,看見李慕在房間裡看書,因為自己睡覺而窗簾緊閉,房間裡只在那張沙發旁的邊几上開了一盞小檯燈,燈光朦朧地照在李慕的臉側,在地毯上投出影子。
李慕翻動書頁速度快,莊欽躺在床上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他幾分鐘看完,把這本放下,換了另一本。
仔細一看,那好像不是普通的書,有的是線圈本,有的是a4影印本,地上還堆了一摞,看起來更像是……
劇本?
「你在看劇本嗎?」莊欽出聲。
「醒了?」李慕的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他放下劇本。
莊欽躺著懶懶的不想動,拍戲那段時間實在是太苦了,一天都沒休息好,可是學到了好多東西,充實得要命。
「你看得什麼劇本?」他躺在床上問。
「隨便看看。」李慕說,「幫你看看有沒有好的。」
「你從哪裡搞的劇本,那麼多。」
「買的。」
「買的?」地上少說有二三十冊。
「不知道你要什麼題材,都買了一些,書房裡還有。」李慕是看過一部分劇情概括才買的本子,這會兒在仔細的看。
「你買這麼多……」莊欽已經懶得問他花了多少錢了,從床上起來,光腳走過去。
李慕:「你不要的還能賣出去。」
莊欽隨手撿起一本,片名很陌生,沒見過,但翻開後,依稀對角色名字有印象,再認真看一遍劇情,馬上想起來了。
這部電影是不是拿了個金雞獎?是最佳男主還是女主角來著……
莊欽記不清了。
「上哪兒買的?」
「託人聯絡了編劇,就隨便選了一些。」
莊欽看了他一眼。
李慕的眼光真不是蓋的,隨便選個大綱都能買到貨真價實的金雞獎作品,還想好了自己不拍能賣出去賺錢……這種劇本,是肯定能賣掉的。
他來了點興趣,就坐在地毯上,一本一本地看。他沒有李慕那麼快,二三十分鐘看一本的概括,從中挑出部分來,挑到後面,忽然見到一冊封面。
劇本名字熟悉到,他一看就認識。
這是李慕主演的第二部電影,也是他一口氣拿下三個影帝的那一部,莊欽曾經翻來覆去的,把這部影片看過不下二十遍。
現在李慕把劇本都買下來了,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找到上輩子那位導演,成立好團隊,就能籌備拍攝了?
莊欽在看這本時兩眼都在放光,李慕注意到,問:「喜歡這個?」
「嗯!」
莊欽:「這個男主角,太適合你了。」
李慕愣一秒:「不。」
「你喜歡的話,可以做導演,我給你投資。」李慕胳膊撐在沙發扶手上,下巴擱在小臂上,低頭看著坐在地毯上,背靠著牆的莊欽,「或者你要主演,我也投。」
「我演不了……你才能演。」
李慕:「拍了一部就夠了,我不演戲了。」
「你肯定會……」莊欽怕說多了蝴蝶效應,把劇本放到一邊,「這個劇本,好像就是為你量身定製的一樣。我有預感,你如果拍這個,你肯定能拿影帝的。」
既然是過兩年才會上映,那應該是明年才會開拍,雖然還不認識導演,但圈子就那麼大,想找個導演多容易的事。
李慕:「我對拿影帝沒興趣。」
他伸手撿起劇本掃了一眼:「如果你真的這麼看好,怎麼不自己去拍?」
「我不行的,你適合這個角色。」
李慕對角色的興趣不大,聞言道:「你做導演?」
「我…我哪會啊,我導,就成爛片了。」莊欽有那個想法,但還沒落實,手上的短片都還沒拍出來,何談拍電影。但他確實是,有這樣的想法了,從幕前轉到幕後。想著如果自己做不成功,就去做製片,別的不說,什麼東西能火,近幾年的趨勢他全都瞭解。
李慕專注地凝視著他,慢慢地說:「不會可以慢慢學,沒有人是天生什麼都會的。況且,寶貝這麼聰明。」他伸手去捏了捏莊欽的耳朵。
莊欽耳朵倏地就紅了:「…那我慢慢學。」
莊欽不再提劇本的事,既然歷史是那麼發展的,想來最後還是會走向一樣的結局。
這一天莊欽都沒上網,也提前跟葉颯打了招呼,說自己斷聯一天。
到晚上,晚飯是輝叔做的一桌子大餐,南北幾種菜式的集合,輝叔一把年紀,對下廚情有獨鍾,往日自己做給自己吃,沒什麼意思,現在有人吃他做的飯菜了,這才有意思。
訂的蛋糕很大,莊欽不能吃太多,李慕就意思意思吃了一口,三十歲的鐘聲在他腦海裡敲響,李慕吃完就跑去漱口了,這個三十歲生日,太沒意思了。
莊欽開啟衣帽間的門,裡面有個帶指紋鎖的櫃子。
他把給李慕準備的禮物握在手心裡,一時有些燙手,是前幾個月訂做的,但他考慮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送出去,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
莊欽看他去洗澡了,先是把禮物放枕頭底下,但意識到李慕可能不是豌豆公主,便拿出來放在床頭,鉑金的材質在床頭燈下分外惹眼,莊欽把東西裝回盒子,塞到床頭櫃裡,接著拿出來,放在被窩裡。還在猶豫,要不要送這個?
正當他到處找地方藏的時候,李慕洗完澡出來了,一眼就看出他在藏什麼的樣子。
李慕故意弄出了點聲響。
莊欽往背後一藏,轉過頭去。
李慕腰間搭著浴巾,身上的水順著肌□□壑滑下來。
李慕面不改色地走過去:「給你放了水,要泡澡嗎?」
「不……」莊欽不知道把東西往哪兒藏,感覺走出這一步,很多東西就變了,意味著,他為了李慕,一定要和很多東西去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