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莊欽隔了兩天，就找到李慕，特意請他吃了一頓飯。李慕把殺青禮物給了他，是一瓶香水。之前莊欽特意問過什麼牌子，李慕手頭上沒有了，這是特意讓調香師做好郵寄來的。
莊欽表示感謝，他也有準備殺青禮，但李慕還沒正式殺青，等到正式殺青那天，他要回劇組參加殺青宴，準備到時候再給李慕。
休息半月後，莊欽把上個劇本的事忘到了一邊，整裝待發，坐飛機到了南城，《戲中百味》這一檔真人秀節目的演播廳和廠棚都在這邊。
另一邊，人在外地室內綠棚拍動作戲的李慕，一休息就拿著手機看有沒有新訊息。
沒有。
莊欽半個月都沒聯絡自己，一條訊息都沒有，李慕不解，他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難道不是隨時給自己來訊息，每天發晚安追求嗎？
晚上，莊欽人抵達製作組安排的酒店。這節目製作方財大氣粗，酒店也是五星，一個工作人員給了他房卡，說：「莊老師，晚餐的話用這個晚餐券去餐廳吃就行了，明早的早餐是另一個餐廳，八點在大堂這邊集合，一起坐車去演播廳錄製，等會兒我拉您進個群，有什麼都會在裡面通知，這是明天的錄製流程。」
莊欽低頭看了一眼。
首先是時間安排：「要錄到晚上十二點？」
「很有可能會錄製到比較晚，您做好準備就是，您明天跟著到了演播廳錄製，行李就讓工作人員幫您拿著。因為明天我們就得換地方住了。」
「不用了我帶了助理的。」莊欽看見了第二條，標明不能化妝，得素顏。
後面還有一些宣告，也就是拍攝真人秀的個人**等等，因為後期會有攝影師一路跟拍，房間也會有攝像頭，需要明星本人同意並簽字，這些在前期籤合同的時候，莊欽已經確認無誤簽過字了。
莊欽一面流程，一面跟助理小連，以及公司最新安排的助理、兼任化妝師的gabriel一起刷卡進電梯。
昨天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新安排來的助理，gabriel見到他第一句話是：「莊老師，我是您的貼身助理gabriel，您可以叫我小馬。」
因為是剛認識，莊欽對他不算信任，不過很客氣，端茶遞水都沒要他幹，他不是那種事事都要別人代勞的人。
電梯門正要關閉，外面一隻手伸進來，門彈開，緊接著，莊欽就看見了兩張熟悉的臉。
那小助理一看見莊欽，也是一愣，隨即，臉上的厭惡是藏都藏不住。
「…柏哥。」在事先，莊欽並不知道有哪些人來參加這個節目，雖然知道這個節目，但並沒有深入瞭解過。莊欽低頭看著鄭風柏行李箱上貼的節目組logo，就立刻確認了：「您也是來參加《戲味》的？」
「是。」鄭風柏進來，助理刷卡，他問，「你也是？」
「嗯……」
兩人無話。
鄭風柏：「聽說這個節目，就是切磋演技的。」
「是……」莊欽拿起錄製流程書，「上面都有寫。」錄製的時候會說一遍詳細規則，那是說給觀眾聽的，至於演員都是提前拿到的。而這個節目和其他真人秀不一樣的是，來的全是演員，節目組就沒給設定人設，讓人自己發揮。
「您的《定東風》都殺青了？」
「剛殺青。」
「哦哦，恭喜了。」
「你電影也殺青了？」
「嗯，殺青了。」
莊欽並不知道，鄭風柏來參加這個節目，就是因為知道他要來，才自己主動聯絡節目組的。
前段時間鄭風柏在助理的提示下，看了幾部剪輯的鬼畜影片。
影片剪輯素材是來源於莊欽演的那部叫青春什麼的偶像劇，鬼畜是真鬼畜。
把他樂得不行，又氣得不行，演得這麼差，居然還能撬自己的角色，演《定東風》的時候，屈導脾氣不好，經常罵他用的金句就是：「替身都比你演得強！」
屈導指的是現場替身，並不是指代莊欽，或許有那麼一層意思在，但看過鬼畜影片後，鄭風柏很不服氣，莊欽也就那樣了，第一部演得好是運氣，第二部這麼爛，自己哪點不比他強？！
出電梯，鄭風柏仰著下巴跟他說：「明天錄製見。」
「好的柏哥，明天見。」
小連低聲吐槽：「他頭抬那麼高做什麼。」
莊欽噓了一聲，叫他別亂說話。
他一個人住一間，兩個助理住的是另外的標間。晚飯他沒有下樓吃，小連給他帶了飯上來，說自己在餐廳看見了誰誰誰，都是演員，但都不怎麼出名。
這個節目請的演員，多是年輕演員，二十多歲三十多歲，也不乏剛畢業、或還在學校的學生。
水平有高有低，但大部分都在水平線以上。
莊欽在房間倒立著，研究劇本。
片場，李慕解下身上的鋼絲，大量的動作戲要求他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什麼後空翻，或從樓梯直接跳下去之類的危險鏡頭。
郭導說，要找到和他差不多身材的替身是比較困難的，畢竟要是他這個身材，怎麼會跑來做替身。
李慕第一次演這種戲，也沒想過用替身，一切都是自己來。
身上勒得有些難受，他換下了拍戲後被汗水浸溼的衣服，隨手擦了擦汗溼的短髮，收拾東西，坐車回酒店。
他坐在後面，一手拿手機，一手遮住螢幕，免得被人偷看到了。
半個月過去，莊欽回國機場飯拍上熱搜的熱度早就下去了。
而李慕作為一個沒有姓名的人物，這對cp也沒有姓名，所以過了幾天，就沒看見有人發什麼「他們好甜！」「他們好配！」的評論了。
李慕刷了一會兒，按捺下去自己那蠢蠢欲動想發個合照讓人去扒，去磕的心態。
他只是這麼一想，退出去後，開啟相簿，想找張好看的合照出來。
他不像莊欽，平日不怎麼拍照，所以相簿裡照片很少。
最新的圖片都是網上儲存來的。
指尖在相簿頁面不斷滑動，他翻啊翻，越往下，越發覺自己的相簿裡……似乎一張和莊欽的合照都沒有。
自己沒跟他拍過合影嗎？
李慕思索著，倒是看見了不少自己在片場的偷拍。
偷拍他逗貓，偷拍他喝水，連他發呆的照片都有拍。
可就是沒有一張是兩人的自拍或者合影——到最後，終於翻到了一張同時有兩個人在的合照。
是劇組開機那天，攝影師拍下的全劇組大合影。
chapter20
好在兩人作為主演，是站在一起的，靠得不遠不近。
李慕把圖片放大，單獨把他們站一起的畫面截了下來，然後想法設法把旁邊人出現在截圖中的頭髮打了碼，但他p圖技術顯然不過關，反覆嘗試幾回才p乾淨。
李慕等著他的訊息，而莊欽在房間裡，給經紀人語音通話。
「你之前沒有參加過真人秀，真人秀就是要真，哪怕是演戲，也不能讓人看出來是在演戲了。你的性格，我是不太擔心出問題，怕只怕你性格太好，讓人蹭熱度都不知道躲。」
蘇玟知道這節目的定位，請來的演員有一部分是演得好但沒名氣的，還有一部分就是莊欽這樣，有名氣但演技常常被人詬病的，二者對立才能產生良好的話題度，節目還沒開拍她都能想出一大堆故意剪輯設定的博眼球劇情。
莊欽表示明白。
玟姐：「你明白什麼明白，到時候有人讓你合影，不管男的女的都小心些。」
「女演員我理解……」莊欽知道玟姐怕對方女演員團隊會借題發揮買通稿炒cp，但男演員怎麼不能合影了？
「你就不怕給你p醜圖發出去了？」
「哦……」莊欽說，「也不是男團，不至於。我能躲就躲吧，躲不了就算了，對了玟姐，我看見柏哥也來了。」
「是，我也是剛知道，剛想跟你說這個呢，怕他在節目裡針對你。估計他也不會做的太明顯的，怕只怕你們這個節目組剪輯缺德，故意藉著你們的矛盾蹭熱度。」
觀眾看真人秀，有一部分也是專門來看撕逼的。
蘇玟又提醒了他幾句，然後道：「對了，這邊有幾個不錯的品牌找了我，廣告和代言費都給得高，男裝和珠寶類的我都幫你拒掉了，等以後有紅藍血的資源了再接，護膚品這個可以接，是代言加聯名款水乳面霜面膜廣告合約，一年的合約，開價五千萬，我看還可以再談。」
「這家…怎麼這麼高？」莊欽還沒接過這麼高的品牌代言費，而且這段時間接的廣告都是他自己找資源談的幾個，加起來的廣告費不超過兩千萬。
「是一年的合約，還有其他廣告也算上，這也不叫高，你身價上去了這還能往上提。而且你不知道，你出的聯名款的手錶被大款一口氣買空的事嗎？」
莊欽：「……」
蘇玟：「廣告商看中了你的粉絲購買力了，那麼貴的手錶都能賣脫銷，幾百塊的水乳豈不是分分鐘賣光？」
跟她說好了第一期錄製結束就回去籤合同拍廣告，莊欽便關燈睡下了。
他帶的睡衣和枕巾上噴了少量的香水，李慕給他送的似乎是香精，味道不濃但留香很久，尾調是濃郁的黑巧克力氣味。
莊欽聞著這味道就會想到他。
拿出手機，準備發一個香水很好聞他很喜歡的訊息給李慕，開啟訊息框，莊欽發現類似的話早在半個月前自己就說過了。
算了。
減少聯絡減少聯絡。
他放下了手機，蓋好被子，在黑巧的香味中入睡。
「莊哥，昨晚沒休息好嗎？」
「我有點認床。」莊欽換了件沒有logo的短t，上下裝和鞋都是最簡單清爽的基礎款，一張臉乾乾淨淨，眼睛黑白分明的有神。
「要不要打點遮瑕在眼下？」新助理小馬拿著吹風機進來了。
「不能化妝的，不用遮了。」
「那髮型總要吹一下吧？睫毛也夾一下吧？」
吹好頭髮，莊欽又看了一遍錄製流程，這才下樓去。
因為在後期會慢慢地淘汰掉，所以第一期請來的演員是最多的，進個電梯都能遇見俊男美女，莊欽低頭看群訊息，進來的那幾個瞬間就把他認出來了。
「您是…莊欽？」
「是，您好。」他從手機上抬頭，把手機收進褲兜，禮貌地點頭。
「您也來參加節目的嗎？」
「是，你們也是？」莊欽瞅著似乎有些眼熟，但他不太看網上那些電視劇，就分不太出來。
「對對，不過沒想到像您這樣的也來參加實訓節目。」
莊欽笑：「我跟你們一樣都是演員，都需要進步。」節目組請他的用意，他自己也清楚，就是當他演技不是很好，請來博話題提高收視率的。
在電梯裡互相握手寒暄，莊欽還被索要了微訊號，他也直接給了。
樓下，攝影師已經就位。
從攝影師開啟鏡頭蓋開始，助理和經紀人一切其他人員就不能出現在鏡頭中了。
製作組安排了幾輛小巴車把演員送到演播廳所在的廣播大樓，流程上說，第一天是直接開始面試，第二天是pk，第三天才是錄製個人vcr和拍攝宣傳硬照。
進了廣播大樓，先是抽籤領取號碼牌，然後見到了此次節目的主持人，是莊欽的熟人，上回他幫忙打鰻魚飯廣告的那位女主持蓓蓓。
蓓蓓介紹了一遍第一期的規則：「在座各位優秀的演員們，大多都是經歷過藝考的，也經歷過見組的，規則很簡單，根據手上的號碼牌按照順序進入演播廳，根據五位評委導師的要求進行表演，表演結束後每位導師會進行打分，十分制，取平均分，最後綜合評分前十二位暫定a組，第十二位到二十四位的分至b組，以此類推。」
「每組十二人，如果對評分不滿意或者認為自己發揮有誤，可使用你們手中的挑戰牌，向另一位比自己評分高的選手發起挑戰，兩人共同演繹一段劇本，請注意挑戰失敗會直接進入d組，有淘汰風險。請謹慎使用這張只能用一次的挑戰牌。」
「挑戰成功了呢？」
「挑戰成功會根據新的評分，在導師商議後重新分組。」蓓蓓介紹，「同時，節目組會在後天為你們拍攝個人vcr和宣傳照放到官博，網上的投票人氣也會影響一些因素，比如後期的復活賽，角色的定製……」
網上的人氣……
大家不約而同環顧四周。
有一些絕對是流量型的，都是演過主角的演員。
也有一些出道很早，演了好幾年不溫不火的。
更有一些初出茅廬、沒有機會只演過幾個配角的新人。
蓓蓓提醒道：「投票結果不是絕對的，只是會有一定影響因素，我們節目最看重的，還是演員的實力，用實力和演技來說話。」
其實節目組一開始找演員都是經過考量的。
哪怕是請來新人，演技也絕對是過關的，說不定比那幾位流量還強，而且大部分外形條件都不錯，外形稍次一些的，演技上的要求也就更高。
大家都認真聽主持人說規則，莊欽能感覺到四面八方的視線。
他剛才也有看過，知道其實也有其他的當紅演員在，男女演員都有，還有的是合作過的，在上上部偶像劇裡合作過的陸雨哲也在這裡，有一些面孔莊欽還有印象，知道以後會成為很出色的演員。
他還看見了自己公司的一個新人女演員，玟姐昨天提醒說如果她上來扒他也不要理會，說這個小丫頭家裡有錢自己請團隊，私底下會買通稿搞小動作。
怕他被賴上了。
不多時，蓓蓓就通知道要進去面試了。
從一號的那位演員開始，莊欽和其他選手都在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等待，這期間也不乏交流的聲音，什麼這個和那個在同一部戲裡合作過，這個那個參加過同一個節目，或同一個院校畢業的，大家就有共同語言，而交流的話題無非就是現場的演員，以及裡面錄製中的導師。
莊欽不知道找誰說話好，他手機今天一大早就拿給小連了，劇組發了個新手機給他用，是贊助商的手機品牌。
他也知道有一個鏡頭一直在拍他，正準備轉過去跟陸雨哲說話，就注意到幾個演員過來了。
說追他的劇，喜歡他。
老老實實地跟人合影，聊了幾句，有說要互關的，莊欽說：「這個是新手機，我登入不了賬號，你id叫什麼？回頭我關注一下。」
不多時，就提醒二號進去面試，進去的人再也沒有出來，蓓蓓說是在裡面坐下了。
所以沒人出來透題，誰也不知道題目。
總共四十八位演員，莊欽抽到的號碼在十五，很像以前校考的時候等待，等得越久就越緊張。
還沒進去，那邊門開了，鏡頭對準雙開門，進來了一個穿牛仔外套的男演員，一米八幾的身高，一張周正英俊的臉。
「對不起來晚了。」他一面道歉一面往裡走，立馬有人認出來：「宋恪也來了？」
「這節目到底請了多少大神……」
「那是我們學校師兄，他和莊欽都是我們一個學校的，當年是第一名，年紀大戲，都是演男主的。」
出道後因為低調，雖然不能說火，但觀眾緣一直不錯，沒有緋聞。
這節目最開始就是他給莊欽看的策劃，讓他來參加。
宋恪一眼找到莊欽，走過去坐下，莊欽低聲說：「我以為你不參加了，正想發訊息問來著，剛才叫了一個號沒人，是不是你的號？」
兩人關係不錯，莊欽看見他就放鬆了些，至少有人可以說話了。
「應該是我，我剛從片場過來，你幾號？」
「快到我了。」
「錄多久了？」
「錄三個小時了，差不多十分鐘一個。」莊欽給他轉述了規則，「等會兒就進去表演，應該是出題或者抽籤題的形式，單人表演，肯定不會很難，和上課學的都差不多。」
「你在緊張啊？」宋恪看見他兩隻手有些小動作。
「我不……我是有點怕考試，不過把它當成見組，就沒什麼了。」見組其實也緊張，但比考試要讓他舒服一些。
宋恪給了他一顆薄荷糖。
很快，莊欽就要進去準備了，進去時是另一個男主持人，也是見過的，問他化妝沒。
莊欽說沒，然後就從側面上了舞臺。
這個演播廳很小。
臺下的座位都亮著燈，上面坐著的是之前進來的演員，而面前的四個座位，坐的是幾位導師，從左到右分別是某著名男演員、著名女演員，都是拿過影帝和影后的。中間那位是金牌編劇，一個是名導，還有一個是某電影學院的表演課老師。
「各位老師好，我叫莊欽，今年20歲，身高一米八零。」他報的是淨身高，一點沒往上多加。
「他長得很帥誒，外形很好。」那女演員老師說，「你們看過他演的劇嗎？」
那金牌編劇老師道：「看過，他第一部當男主演的戲，是我朋友寫的。他十八歲就當男主角了。」
「我十八歲好像還在跑龍套，哈哈哈。」另一個男演員導師說。
女導師說：「這一行運氣也重要，但是他演男主角是有原因的，你們看他臉，我現在看他臉眼睛都移不開了……你沒化妝吧？」
莊欽說沒有。
莊欽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錄了這麼久才到自己了。
因為不止演員要表演，導師也要表演。
「這樣，我們給他出個題，出個難一點的，畢竟是演過男主角的演員了。」那編劇老師這麼說了句，問旁邊那位很沉穩的導演：「曾導，這回就不讓他抽籤演了吧，簽上的題目對他應該都太簡單了，您出個題？」
這位導演非常牛逼，和莊欽前些天籤的電影導演姜導，都是國內頂尖的大導，曾導在拍文藝片上更有一手，電影挖掘的東西很有內涵，國內國外的獎都拿過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