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你。」莊欽根本都沒意識到他的話究竟有多曖昧。
「真是你自己咬的啊,沒事為什麼咬自個兒。」李慕看他這還沒怎麼,就咬自己,後面還有那麼多場戲要拍,還不得哭?
莊欽解釋:「剛才是我太沉迷了,陷進去拔不出來,就刺激一下痛覺。」
太沉迷了?
李慕這兩天看了兩集他演的那部青春偶像劇,裡面的莊欽常常都不在狀態,也不是說演得特別差勁,李慕帶著濾鏡去看,反正比其他演員要好一些。
「你跟其他人拍戲,有這樣過嗎?」
莊欽說沒有:「我就只拍過三部戲。」第一部是找不到那種感覺,只憑借本能去演,第二部因為本子爛,導演捧他,次次一條過,他想用心都難。有時候完全沒演到位,也給他過了,現在這劇播了,莊欽自己都不想看。
「這麼說,我是唯一一個讓你這樣的?」
莊欽沒聽進去他話裡隱含的意思,目光落在白貓身上,點點頭:「可以這麼說吧,跟你對戲是很過癮的,以前都很少,幾乎沒這種感覺的。」
李慕低頭看著他,坐了下來,也坐在了地毯上,也好像明白這種舒服的感覺從何而來了,就是莊欽說的過癮,但不是過戲癮,反而游離在戲劇之外。他演戲就是為了獲知普通人應有的情緒,就在剛剛,他覺得是現實是能感覺到的。
「嘴還痛嗎?」李慕問他。
「有一點,還好。」莊欽起身,「我去照下鏡子。」
他去衛生間對著鏡子看了看,表面上看不出來,結果漱口的時候才能感覺到刺痛,吐出來的水摻雜著血絲。
莊欽方才後知後覺,自己咬得太狠了。
他出去,李慕給拿了醫藥包:「還好嗎?我幫你看看。」
「沒那麼嚴重,破皮而已,不痛了。」
李慕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傷口,聞言放下醫藥包:「吻戲還對嗎?」
莊欽說不對了,激烈的感情戲份非常耗費精神,他沒那麼多精力:「明天還有其他的戲,我們休息一會兒,再來對下臺詞吧。」
他現在看起來好多了,情緒也平靜了下來。
一個人的時候他經常會這樣,沉迷於角色後,會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做某些事,做完之後自己都記不清了。如果真的說一整部戲他都保持這種狀態,難度大不說,危險也大。
所以但凡是個好的導演,都不會頻繁的要求演員一定要入戲到完美無瑕的地步,一部電影中有那麼幾個高光時刻也就夠了。所以在戲外投入一些,反而比戲裡投入更加安全,但兩種方式都是有缺憾的。
下午時分,莊欽跟李慕專心對著臺詞,接到了小連火急火燎的電話:「莊哥,你怎麼不在房間裡?我剛剛問工作人員,他們說你出去了!你別又一個人亂跑啊!」
「不用擔心我,我在對戲,吃過晚飯就回來。」
「哦哦,是對戲啊,那我放心了,那我六點來接你?」
莊欽問李慕:「幾點吃晚飯啊?」
「你肚子餓?餓的話我現在讓廚師去準備,吃完我送你回去。」
莊欽其實有點餓了,精神耗得有點太多,比做什麼運動都累人。
「餓了。」他老實地說,「不過不用送我回去,等會兒小連過來接我。」
「就幾分鐘車程,他找得到路嗎?」
「小連跟我不一樣,他不是路痴。」況且開車的也不是小連,是劇組僱傭的司機。
下午五點,太陽漸漸下山,李慕說這邊日落還不錯,兩人就一起去海邊看了日落,廚房打電話說菜做好了,這才回去。
李慕從國內特意請的廚師,顯然也是位大廚,滿桌的名菜。
「我們兩個人吃這麼多?」
「花樣多,分量不多。」李慕現在是值得他喜歡粵菜,但不知道他喜歡什麼。
「怎麼想的請粵菜師傅來這邊?你祖籍……我記得在河北,你又是在國外長大的。」
李慕說:「這個廚師八大菜系都擅長,粵菜做得好,其他菜系也不差,我記得那天你說過,你喜歡家鄉菜。」
「那天?」莊欽這才想起,是有這件事,手裡捏著的筷子一頓,看向李慕,「你特意給我請的廚師啊?」
李慕審視他的表情,說東南亞菜吃幾天就膩了,他上個月就想找個廚師過來,所以是湊巧,湊巧這個廚師八大菜系都做得不錯,又尤其擅長粵菜,湊巧莊欽的家鄉就在廣州。
莊欽聽見是湊巧,才放心開始動筷。
「怎麼樣?菜還合你胃口嗎?」
莊欽夾的是一道客家釀豆腐,分量少,一盤裡只有四塊。
「有點燙。」他把豆腐嚥下去,「我師孃就是客家人。她很喜歡做這道菜。」
「你師孃是客家人?你學藝的戲班叫什麼,不在蘇州嗎?」李慕先前以為,莊欽祖籍在廣州,因為一些原因去江浙一帶學崑曲。
「叫大四喜班。原先是在江浙,後來是老班主逃難逃到了廣州來重新創立的,我師父就是老班主最小的徒弟。」莊欽並不避諱跟他聊這些,而李慕問到這裡,就打住了。
飯後,莊欽才想起給小連發訊息,給他說自己要回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