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倆先跟我出來,我們去泳池那邊說。」
泳池裡,不知道是哪個部門的人在游泳,郭寶箴翻開劇本道:「這一場夜戲,是我臨時決定要加的,在55頁,你們看看。」
莊欽掃了一眼:「啊,是這一場……」
安可晚上脫衣服睡覺,江琢正在抽菸,從門縫裡看見了,他嘴上叼著的香菸在來回晃動,神情透著冷漠。
本來還有脫褲子的,但是現在已經被劃掉了,郭寶箴跟莊欽商量的是,鏡頭拍一下他的腿就行了,衣服還是要穿的,而且只拍後背。
如果劇本有心理描寫,那麼這時候江琢的心情一定是:硬了。
演員只能通過簡短的動作,來表現出他其實有被這個畫面衝擊到,心理上是有些不屑的,但仍舊被激起了慾望。
這場戲,對兩個人都是個小挑戰。對李慕的演技有很高的要求,而且莊欽也要做出裸露的犧牲。
郭寶箴先做出保證:「不過明晚拍這場戲的時候,我會清場,只留下一個攝影師,用手持鏡頭拍。」
「謝謝郭導。」
他清晰記得上輩子這部電影裡,這些畫面大部分都被刪掉了,不過只露背,倒也沒什麼。
「時間不早,你倆上去對兩遍,對完早點休息。」郭寶箴做了個加油的動作,看向莊欽的眼神里是「我看好你哦」。
莊欽並沒有接收到他真正的意思:「好的郭導,我會加油的。」
和李慕上樓去,莊欽從小連那裡拿了剛啟用的房卡進門,電卡是另一張,放在玄關位置上,插上電,房間亮起。
莊欽早上起來沒疊被子,陽臺的晾衣架是他問前臺借來的,曬了幾件衣服,一條內褲。
他立刻大步過去把窗簾拉上了:「乾脆明天我問郭導申請一間新房間來對戲吧……」
自己住的房間是很私人的,有很多小**,比方說他愛吃什麼零食,愛穿什麼顏色的內褲,他床上的小黃人公仔……都讓他覺得很丟人,有種無所遁形的尷尬。
小連作為助理,無論藝人是對什麼戲,他都必須在場。
來之前,蘇玟就這麼要求過他。
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衛生間門口的位置,看莊哥正在給另一個男演員講鏡頭。
因為講了鏡頭,才知道走位的問題。
他們花了半小時的時間,把明天白天的戲對了一遍,小連已經開始坐著打瞌睡了。
對完這一場,再是夜戲。
莊欽說:「郭導說用這場夜戲手持鏡頭拍,所以攝影師肯定是站在這個位置,他對著我門縫裡的背影,轉身再對著你的正側臉,你這麼站……嗯,具體的站位明天再看。」他怕自己說太多惹李慕不高興,畢竟很多演員,都不可能會喜歡另一個年輕演員來給自己講戲。
自己也得改改這個總是喜歡充當導演和剪輯師的毛病改改了。
「對了,道具,我這兒沒有煙,你帶煙了嗎?」莊欽問。
李慕說沒帶。
莊欽就從零食堆裡扒拉了一根棒棒糖給他:「將就用吧。」
幾分鐘後,莊欽坐在床邊,背對著李慕脫掉上衣。
脫上衣這個動作,雙手交叉在身前,垂首,整個背脊都會伸展開。
李慕想到網上說,他是做武替出身,因為小時候學唱戲,會雜技。那身材也是長年累月練出來的,偏瘦,但脖頸和腰背,線條流暢勁瘦,線條非常勻稱漂亮——這也是他見過最漂亮的蝴蝶骨,瘦削地從皮膚底下透出。因為伸展的動作兩個腰窩顯現出來,一截窄腰沒入深藍色牛仔褲。
李慕叼著棒棒糖,冷漠的表情下,是介於入戲和現實間的衝動之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