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欽背對著，根本看不見李慕的表情，卻能感覺到視線。
他快速把衣服穿回去，再轉身，看見李慕正面無表情地叼著棒棒糖。
莊欽：「剛才那段怎麼樣，還要不要再來一次？」
李慕禮貌地搖頭：「不必。」
再看一次，恐怕要這麼心平氣和地說話，就不容易了。
李慕說不必，就代表對戲結束了，莊欽道：「那我送你下去吧。」
李慕說不用，莊欽說就送到樓下，李慕才點了頭。
坐在凳子上抱著膝蓋睡覺的小連終於被驚醒了：「莊、莊哥……」
「快起來，難為你了，去睡覺吧。」
小連看見他穿鞋，迷茫道：「對完戲了嗎？莊哥你要去哪裡？」
「送他下樓。」
小連擦口水道：「別忘了房卡啊！」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莊欽拿起房卡，把李慕送到樓下：「你要一個人走出去啊，要不要我陪你？」
外面有一條要走一分多鐘的小路，黑漆漆的，一點光都沒有，旁邊就是荒地。
李慕愣一秒，搖頭。
莊欽：「那你到了給我發個訊息，注意安全。」
李慕已經開始感覺到他的認真和體貼了。
這小朋友似乎是真心的把郭導的話聽進去，打算跟自己談戀愛了？
李慕想自己若是太冷淡，小朋友會不會覺得挫敗難受？但他這個人，在戲外就是個面癱，笑這種情緒很少有。
他開始想，若自己是江琢會怎麼樣。
莊欽看他一直不動：「是忘了什麼東西了嗎？」
「沒。」李慕站在樓梯口摸了摸他的頭髮，手收得很快，表情仍然很冷漠，「走了，晚安。」
頭上的觸感稍縱即逝，莊欽發懵：「哦……晚安。」
他揮了揮手，李慕「嗯」了一聲，不禁覺得他有點乖。
李慕離開了，他上樓，雖然詫異，但也沒太當回事。
次日的拍攝，又是從早到晚一整天的高強度，晚上，在室內片場，郭寶箴清了場，留下攝影師，只有四個人同處一室地拍攝。
「cut——莊老師，剛剛那條有點怪，您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知道後面有人，有點刻意，放鬆一點。」
莊欽：「好的。」
郭寶箴：「第二條，過。」
繼續拍攝下一個鏡頭，莊欽要把外褲脫下來，只拍腿。在泳池裡怎麼穿，在這裡就怎麼穿，短褲下兩條修長勻稱的長腿，郭寶箴也嘀咕：「身材怎麼這麼好，這比例，還白成這樣。」
片場沒兩個人，莊欽並不在意露這麼一點皮膚，非常配合。
李慕在外頭看著，目光下意識地避開，只是那畫面已經在腦海裡留下了印象，他的大腦畫面會一直呈現在他眼前，避開等於沒避。
等攝影師拍好，郭寶箴一看還有時間，提議：「要不要再加一場？」
李慕指間夾著道具煙，他看莊欽已經夠精疲力盡，正準備提出異議，就聽見莊欽那個助理先開口了：「郭導，這不行吧，違反了我們籤的拍攝合同了，今天已經拍一天了……」
「沒事！」莊欽打斷，「郭導可以再加一場，我完全可以配合。」
郭寶箴：「你現在狀態沒問題嗎？」
莊欽說：「我現在狀態正好，明天拍還得重新調整狀態呢，不如現在就拍了，省得明天又重新佈置打光。」
郭寶箴為他的敬業精神折服，問李慕：「你呢，還能拍嗎？」
李慕看了眼時間，冷漠發話：「到十點，如果這一條沒過就不拍了。」
「好的，十點準時收工。」郭寶箴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聽他的，可能因為他是投資人吧。
莊欽把衣服都穿回去，翻開劇本。
臨時加的這場戲有意思，在一場曖昧戲前面。
莊欽掃視這場戲的內容，幾秒就看完了，自己沒一句臺詞。
他鬆了口氣，還好是這場，要是下一場，真不知道怎麼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