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之間,門外一道人影飛也似地欺身而至,一劍向溫懷風如電刺出,正是雲冉。與此同時,原本昏迷不醒的齊漠忽地自地上彈起,揮掌向溫懷風小腹拍去。
溫懷風在心神略分之際被兩大高手合擊,本來難以抵禦。但云冉與齊漠忽見彼此現身出手,心中激盪絕不亞於溫懷風,手上動作不約而同緩上了一緩。溫懷風眸光微閃,趁機提氣向斜後方滑出數尺,避開兩人夾擊,手中紫光一現,紫荊軟劍已搭在了長樂侯頸中,冷笑道:「齊門主使詐本領高超,溫某竟也被你給騙過了。」
齊漠聞言一笑,雖是遍身血汙,卻掩不住英姿勃發、神采四溢之色,伸手拉住雲冉,悠然道:「欲令溫大人上當,不下點血本,又怎能成事?」
雲冉垂目見他手腕筋絡處猶有傷痕,周圍血跡半乾,但舉手投足間矯健非常,哪還有半分廢人的模樣?不由又感心疼,又覺驚喜。
方才她躲在暗處,見那烏色小箭射出時,已知此乃稍縱即逝的良機,不假思索飛身而出。掠經秦珞身側,正聽他驚叫出聲,隨手封住他腰間穴道,身法不停,劍若驚鴻向溫懷風全力搶攻。此刻見齊漠無恙,心中一鬆,便覺體內先前被勉力壓下的毒氣又再陣陣反噬,頭腦微微一沉,忙深吸了口氣,暗中運力壓制。
齊漠覺她手掌微顫,眸中憂色隱現,朗聲道:「溫懷風,今日你勢難脫身,交出解藥,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溫懷風心念一轉,皺眉道:「是凌觴?他與你聯手設下圈套反我?」見齊漠冷然向自己斜睨,悟道:「是了,凌觴身為侯府總管,卻在暗中栽培了一幫殺手,想是與你絕殺門有些關聯。」
他唇邊現出冷笑,又道:「不過齊門主若不想眼看著令尊血濺當場,就請先讓開道路,咱們出去再談。」他心下盤算,齊漠雖有云冉凌觴等人相助,但他早在侯府內外佈下層層龍衛軍精銳,若能自密室中脫身,鹿死誰手仍未必可知。
齊漠微微哂道:「在下與長樂侯素昧平生,溫大人以侯爺的性命相挾,未免有些可笑。」
溫懷風挑眉道:「是麼?」向長樂侯冷笑道:「老侯爺,令公子既然不顧你性命,在下也只好得罪了。」
長樂侯垂目淡道:「本侯愧對他母子二人,早存以死謝罪之心,溫大人不必介懷。」說著反用力朝劍鋒撞去,溫懷風縮手一讓,紫荊軟劍鋒利無匹,還是將秦長陵脖頸中劃出一道血痕。
齊漠面色微變,忽地笑道:「溫大人即便離開此間,也是於事無補。我絕殺門聯合司馬家與暮影樓三方之力,再加上凌觴統領的府中暗衛,不知大人佈下的龍衛軍能否抵擋得了?」說著拉著雲冉向旁側退開幾步,讓出通向門口道路。
溫懷風暗自心驚,但如今形勢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口中笑道:「齊門主無須擔心,在下本無傷害令尊之心,更萬萬捨不得冉兒毒發身死,若能全身而退,他兩人自也會安然無恙。」
他面朝齊、雲二人,邊笑說著邊全神提防兩人動作,一步步緩緩朝密道中退去。忽覺小腿一麻,竟站立不住,身軀一晃倒在地上,接著心口一陣劇痛,似被利器刺中。
藉著密室內透出的些許光線,只見秦珞蒼白的臉上佈滿陰狠之色,啞聲低笑道:「溫大人,現在是否在後悔當初小瞧了本世子?」說著手上用力,將匕首又向溫懷風胸腔刺深了幾分。
溫懷風目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恢復淡然,微微點了下頭,揮掌向秦珞頭顱一擊,頓時將他震得向外飛出數丈。
齊漠與雲冉縱身跟出,見溫懷風胸前插著秦珞那柄鑲金匕首,閉目倒在地上。雲冉雖對溫懷風恨極,此刻親眼見他瀕死,心中也不禁微泛酸楚之意。齊漠卻面色驟變,疾步上前,伸掌抵在他胸前緩緩注入真氣。溫懷風得他真氣續命,緩緩睜開雙目,齊漠急問道:「解藥呢?你將解藥收在何處了?」
溫懷風目光在雲冉臉上流連片刻,張了張嘴,齊漠側耳湊近他唇邊,卻聽他低低嘆了口氣,就此沒有聲息。
齊漠呆了呆,雲冉低聲道:「已經斷氣了。」
只聽密道外一陣腳步輕響,隨著火光晃動,一白一青兩道人影當先如飛掠至,正是司馬流雲與霍青鋒。
司馬流雲垂目看向地上溫懷風屍體,沉聲問道:「拿到解藥了?」齊漠頹然搖頭,猶不死心,伸手在溫懷風懷中摸索一陣,除了那兩枚烏金指環及傳國玉璽外卻是一無所得。
霍青鋒俯身去探秦珞鼻息,見他頭臉青紫,口中耳鼻不斷湧出鮮血,微微蹙眉,取出枚烏蛤雪蓮丸喂在他口中,抬起頭來,正好見到長樂侯神色不定,自密室中緩緩走出。兩人目光相觸,均微微一窒。長樂侯目光轉向倒在血泊中的秦珞,面色又是一變,斂目嘆道:「冤孽。」
此時沈夜也已趕到,向齊漠稟道:「門主,外面的龍衛軍都已料理得差不多了,凌總管讓我來問問,是否換上咱們門內的人把守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