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眼見烏光閃過,心中一跳,將溫懷風擲出之物接在手中,垂眸看時,果然便是那枚烏金指環。她猶自疑心,又將指環翻轉,待看清內側刻著的「珞」字,不由面色大變。
溫懷風笑道:「如何,肯不肯跟我走了?」
雲冉低聲道:「你已殺了他?」話一齣口,才覺自己聲音嘶啞,幾已不似人聲。
溫懷風揚眉向她凝視片刻,溫言道:「你跟我回去,我便饒他不死,還會治好你身上的毒。」
雲冉心底一陣冰冷,啞聲又道:「你已殺了他。」齊漠與溫懷風互為死敵,均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後快。如今齊漠既已失手,她實在想不出溫懷風有何不殺他的理由。
溫懷風微微搖頭,淡笑道:「你既不肯信我,我也無法可施。」
雲冉眸色一寒,手腕翻轉,斷麟劍業已出鞘。
溫懷風見她一劍氣勢驚人,已深得玉劍門劍法之精髓,抽出紫荊軟劍架住來劍,皺眉道:「你如此妄動真氣,就不怕引發體內毒性提早發作麼?」
雲冉凝眉不答。溫懷風見她手中斷麟劍妙招迭出,劍身漸漸瀰漫出一層寒霧,心知她以內力激發出斷麟劍所蘊寒氣,想是已經催動全力,暗忖:她竟不顧自己性命,為了齊漠不惜與我同歸於盡。心中隱隱生出絲妒意,又覺雲冉短短數月間功力大進,也不由暗自驚心。
驀地雲冉一劍刺出,迅若疾電,未至面前,溫懷風已覺臉上被劍鋒帶出冰寒徹骨之意激得微微刺痛。他見此劍來勢迫人,正欲變招抵擋,忽聽雲冉低哼一聲,長劍落地,人也向前撲倒,伏在地上不再動彈。
溫懷風擔心有詐,自地上摸了幾顆石子彈出,封住她身上穴道,又伸足將落在她手邊的斷麟劍輕輕撥開,撿在手中,這才上前俯身探視。
他一碰雲冉身體,只覺觸手冰冷,忙將她抱在懷裡,果然見她印堂處隱有黑氣顯現,嘴唇也已有些發青,嘆了口氣,道:「誰叫你自尋死路,須怨不得別人。」從懷中摸出顆藥丸塞入雲冉口中,便抱著她疾步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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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侯府。
四壁燭火耀目,映得軟倚在椅座中的玉人兩頰生暈。凌觴向她臉上淡淡瞥了眼,便垂下了目光,低聲道:「這女子中毒已深,大人帶她回來,是想要為她解毒?」
溫懷風沉吟未答,過了半晌,抬眸問道:「齊漠現在怎樣?」
凌觴道:「我已斷了他手足筋絡,將他囚禁在地牢,齊漠往日縱有通天本領,今後也只能任大人擺佈。」
溫懷風點頭道:「嗯,如今還有個司馬流雲尚未露面,府中仍需加意提防著些。」
凌觴勾唇笑道:「大人放心,屬下早按大人吩咐,在幽州設伏刺殺阻截此人。司馬流雲此刻縱使未死,待他趕到京中,大人早已掌控了大局,到時要殺他還不是舉手之勞。」
溫懷風志得意滿,唇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摸出一枚指環,以指腹輕輕摩挲著內壁刻著的「漠」字,又取過桌上秦珞那枚烏金指環,一併收入懷中,緩緩道:「不錯,咱們辦正經事要緊……秦長陵呢?」
凌觴道:「仍在密室中,這兩日送去的飯菜均原封未動撤了出來。」
溫懷風哼了聲道:「老傢伙骨頭倒硬,你去地牢將齊漠提出來,帶他到密室門外等我。」
凌觴應聲離去。溫懷風回身看向猶自陷入昏迷的雲冉,目光略轉柔和,將她抱入內室,放在床上,向她默然注視片刻,低聲道:「待我得償心願,便為你解了身上的毒性,到時你就留在我身邊過些安穩的日子罷。」說罷俯身在她臉頰輕輕一吻,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雲冉睜開雙目,翻身躍下床來,悄然取過放在外間桌上的斷麟劍,閃身出了房門。她與溫懷風拼鬥時覺出毒氣上行,心知久鬥必將不敵,索性偽裝毒發昏迷,隨溫懷風混入侯府。後聽到溫懷風與凌觴對話,得知齊漠確是未死,更是暗道僥倖,當即潛心默運真力,衝破被封穴道,待溫懷風方一離開,便即隨後跟出。
當日她曾與齊漠一同探得密室入口,此時輕車熟路,一路或擊殺或避過巡夜護衛,輾轉掩至密室之外。
通向地底的石階已經顯露在外,雲冉隱身樹叢之後,眼看四下闃其無人,擔心溫懷風或出詭計,正覺躊躇,忽見夜色中一條人影幽靈般掠了過來,飛身進了密道,正是小侯爺秦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