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四下一片靜寂,只聞門外輕微的腳步逡巡之聲,晚晚自然知道那些是司馬流雲為防蘇讓,派來日夜守護自己的暗衛,她擁著繡被翻身向內,想起日間與司馬流雲的一番對談,眸色越發深幽。
守在門外的數名暗衛正在往來巡視,只聽一道細微的銳物破空聲響劃過,各自凝神提防,互相一打手勢,即有兩人朝聲響處附近掠出檢視。忽聽房內晚晚尖聲驚呼,只叫出一個「救……」字,聲音便戛然而止。
眾暗衛驚出一身冷汗,慌忙推門進房,卻見視窗大敞,錦帳內的晚晚已是不知所蹤。
一人驚道:「不好,中了賊人的調虎離山計。」另一暗衛沉聲道:「賊人剛剛劫走晚晚姑娘,一時走不出太遠,你速去稟報家主,其餘人隨我追擊!」眾暗衛應聲而出,不一刻便即走遠。
晚晚悄然自床下探身而出,她此刻全身已換上前幾日偷來的一套小廝行頭,將換下的衣物打了個小包隨身負著,閃身出房,向院中凝望一眼,唇邊現出一抹淺笑,輕嘆道:「司馬流雲,還是永遠別再見了。」便縱身躍出院牆,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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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漠陪著雲冉出城之後,見她神色黯然,知她自傷身世,便加意小心,攬著她盡說些趣事逗她歡喜,期間更與她耳鬢廝磨,極盡溫柔。直到雲冉被纏得沒法,含嗔向他橫了一眼,道:「你是在拿我當小豆子哄麼?」
齊漠一笑:「對付小豆可無須使出全身解數,只有對我的親親老婆才會這樣。」
雲冉輕啐道:「不害臊,誰又是你老婆了。」齊漠望著她但笑不語,雲冉抬眸見他噙笑俊顏,心下一動,紅著臉轉過頭去,唇角卻不自覺微微彎起。
齊漠見她眉心舒展,這才放心,與她談談說說,朝暮影樓所在之地恆陽趕去。
恆陽與幽州毗鄰,素以廬望名山聞名,暮影樓便處於廬望山上。
這日傍晚,兩人行抵廬望山腳,沿著山路逶迤而上,一路不見有暮影樓使者現身,正感蹊蹺,忽見前方樹影間似有人影一晃,齊漠低聲道:「小心。」身形匍動,雲冉已先他一步,電射般向那黑影處掠去。
齊漠急忙跟上,待與雲冉雙雙奔近,卻均覺一驚。只見一名青衫男子頸中套著繩圈,被高高掛在一棵樹上,軀體隨風輕晃,僵直硬挺,早已死去多時。
齊漠揚手甩出鐵蒺藜割斷繩索,屍身直墜落地。雲冉縱身上前,見那屍首面部赤紅異常,像是受過極重的內傷,心覺有異,探手欲解開他衣衫檢視,卻聽齊漠阻道:「我來。」說著邊以一截碎布纏於手掌之外,上前拉開死者衣襟仔細檢視。
雲冉一眼瞥見那人身上似有磷光閃動,已知他衣衫上沾了劇毒,眸光一閃,喃喃道:「這種以死屍佈局的手法……」
齊漠回首看她,笑容頗具意味:「是不是覺得有些熟悉?」
雲冉心中早有判斷,卻仍覺訝異:利用屍首放毒誘敵確為殺手慣用之策,但暮影樓名垂天下,又有何人膽敢潛入山中加害暮影使者?
她一時沉吟未語,目光落在那具屍首裸*露而出的胸膛,又自一凜。只見一隻掌印赤紅如血,正嵌在那人心口處,周圍皮膚似被火灼過般潰爛發黑,不由抬眼向齊漠低聲問道:「這,莫非是?」
齊漠頷首肯定道:「赤焰掌。」他起身看著雲冉,「看來赤焰島主已先咱們一步到了山上。」
雲冉蹙眉道:「但公冶陽常居海外,怎會與中原的殺手有所牽扯?」
齊漠緩緩道:「倘若他們此次乃是攜手合作,衝著同一人而來呢?」
雲冉面色微變,提氣便朝山上奔去,卻被齊漠飛快抓住手腕,拖回身邊。只見他面上似有不豫之色閃過,低聲嘆道:「既答允了做我老婆,就別什麼事都衝在前面令我牽掛,須得讓我多護著你些才是。」
雲冉雙眉一揚,本對齊漠此言頗不以為然,但觸及他幽深溫存的目光,卻覺心中怦然悸動,不由自主輕點了下頭。
齊漠微微一笑,摟著她親了下,溫聲道:「這樣才乖,一會遇見敵人,也由我先出手,知不知道?」